徐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微变了变，她侧身把门关上，低声说：“昨晚睡得不太好。”

叶真没回应这句话，她走进去，把手里的冰箱贴放到桌上：“你要走了？”

徐可沉默了一下：“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叶真转过身看她，指着桌上的冰箱贴，“你把这个东西寄给我，祝我新店顺利，你就走了？”

徐可的手指还搭在门边，她慢慢收回来：“我......”

“你什么？”叶真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你是觉得修好了，寄回来了，我们之间的事就算结束了，是吗？”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叶真自己都愣了一下，刚刚在大堂的时候她甚至想过，如果徐可真的要走，她也不要表现的太难看，不要像这样追问一个解释

徐可看着她，眼底有很深的疲惫，她似乎想往前走一步，又停住了，只是站在门边，声音放得很低：“我是去新加坡。”

叶真眼睫颤了一下，“新加坡？”这个地名像一根很细的针，轻轻扎进她耳朵里

她刚才还能压住的那点理智，几乎在这一瞬间被刺破了：“所以你真的要出国？”她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冷，“你昨天晚上说那些话，今天就要出国？”

“不是你想的那样。”徐可立刻说，“是工作行程，早就定好的。”徐可解释得很快，像怕她多误会一秒，“不是去了不回来，只是出差，一周，一周之后我会回来。”

叶真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听清楚了，但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

“那你为什么不说？”她问

徐可喉咙动了一下：“昨天想说的。”

她眼神空了，仿佛又看见了昨晚的河面

————

南城夜里的风从河上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息，长椅下方的石砖还没完全干，路灯落在水洼里，被风一吹，碎成一片晃动的光

两个人并肩坐着，之间隔着很长的沉默

叶真一直看着前面的水

她知道徐可在等她，也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听到徐可那些话之后，她反而像被什么按住了，连一句最简单的回应都说不出来

叶真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指尖压在掌心里

她原本以为，今晚只是把过去说清楚，迟来的解释，迟来的道歉，迟来的后悔，她都可以收下，然后她可以很平静地告诉徐可，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徐可说，她没有放下

她忽然想起这一年里很多很小的瞬间，早上开店时玻璃门上的雾气，周二游泳池里冷白色的灯，休息的夜晚屏幕里的线条和画作，她以为那些日子已经把她一点一点带走了

但现在徐可坐在她身边，说没有放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徐可等了很久，可叶真越是不说话，徐可眼里那一点刚刚燃起来的东西，就越慢慢暗下去

“真真。”她终于再次开口，手指在膝上收紧，又松开，像是反复克制过，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你是不是已经不想要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叶真的呼吸骤然停了一下，她终于转过头看了徐可一眼

徐可也在看她，那双眼睛红得很明显，里面没有逼迫，甚至没有过去那种习惯性的笃定，只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狼狈的等待

这样让叶真更难受了

“我……”叶真张了张口，她想说，不是

可这两个字太危险了，一旦说出口，后面就会接上太多她还没有准备好的东西。不是不想要，那是什么？是还想要吗？是还爱吗？是可以重新开始吗？是她这一年所有努力过的独立、平静、清醒，都要在这一刻重新交回去吗？

她答不上来

徐可却像从她这一点迟疑里看见了什么，眼底轻轻动了一下，她把声音放得更轻：“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原谅我，也不是要你马上回到我身边。”

叶真垂下眼，手指攥得更紧

徐可说：“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这句话轻多了，比“和好”更轻，也比“重新开始”更轻

可叶真连这个都不敢回答

她怕答案是有，也怕是没有

她想说的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让我确认我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你低头，不是因为那些旧日的疼和爱一起涌上来，所以才在这个夜晚动摇

可是这句话卡在叶真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很重地吸了一口气，像终于撑不住似的，忽然站了起来

徐可怔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身：“叶真。”

叶真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抖，可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坐在那里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

身后彻底安静下来

“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再等徐可回答，走得很快，几乎像逃。路灯落在水洼里的光被她踩碎，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徐可没有追上去，她站在长椅旁，看着叶真的背影穿过那片潮湿的灯影

她懂了，叶真的沉默，叶真的逃离，还有那句“对不起”

她以为，那就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