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突兀的震动贴着两个人之间很近的距离响起,像一下子把房间里的安静划开
叶真牙关一松,慢慢从徐可锁骨边退开
徐可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锁骨边缘很快浮起一圈清晰的红痕,她下意识把叶真又抱紧了一点,像怕她因为这通电话退开
手机还在震,隔着衣料,一下一下,震得很急,徐可看了叶真一眼,才松开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悠然
她拿起手机当着叶真的面,按下接听,又开了免提
悠然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急促:“喂,阿可,你登机未啊?”
那一句粤语落在房间里,和刚才的哭声、喘息、冷光都格格不入
徐可声音很哑:“没有。”
悠然那边顿了一下,很快换成普通话:“没有?什么意思?你还没到机场?”
徐可低头看着叶真,停了两秒,才说:“我今天过不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悠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不是,徐可,你知道明天上午那个会多重要吧?资料是你谈的,人也是你约的,没有你我怎么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真的手指轻轻一颤
徐可感觉到了,她没有松开叶真,只是把手机拿稳,声音低而清楚:“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悠然语速很快,“你不是说这个方向值得做吗?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过来?”
徐可垂下眼,她像是迟疑了一下,最后她还是说了:“叶真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悠然那边像是吸了一口气,原本工作里的急一下子散了大半,压低了声音,却又藏不住一点震惊和八卦:“所以,有进展了?”
徐可没有细说,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悠然很快听懂了这个“嗯”里没有那么简单,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行,我知道了。”
但下一秒,她还是把话拉回正事:“那明天上午的会你不能消失,你人不过来也行,线上可以接吧?记得资料今晚发我。”
“好。”
悠然叹了口气:“行。那我先帮你顶着。”她停了一下,声音又说:“叶真那边……加油啊,挂了。”
徐可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已经断了,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真也还靠在她怀里,她感觉到自己嘴唇上有一点血腥味,视线慢慢落下去,看见了徐可锁骨边缘的那道痕迹
刚才那一口咬得比她以为的还重,红痕边缘已经破皮,有血渗出来,贴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叶真整个人僵了一下 ,猛地从徐可怀里退开一点:“出血了。”
徐可低头看了一眼,像才发现似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叶真伸手想碰,又不敢真的碰上去,“我……我刚才……对不起。”
她别开脸,很快从桌上抽了张纸,低头替徐可按住那一点血
徐可低头看着叶真给她按伤口的手,很轻地笑了一下:“真的没事,不疼的。”
过了片刻,叶真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动作停住,看着徐可说:“你去吧。”
徐可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僵住了,她条件反射地反手抓住了叶真的手腕,声音发紧:“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你听我说,”叶真任由她抓着,没有抽回手,“我刚才听到电话了,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这几天我也要搬新店。”
“我可以线上处理。”徐可语气里带着坚决,“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搬……”
“徐可,”叶真打断她,把那张沾了一点血丝的纸巾拿下来,叠好,捏在手心里,“我不是赶你走,去新加坡更要紧,你刚刚自己也说了,不是去了就不回来,只是一周。”
徐可怔住了,过了很久才慢慢点头:“好。”
两个人又静了一会儿,叶真忽然问:“悠然姐知道你来南城找我?”
“知道。”徐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停了一下才继续,“我跟她说过,我要来找你。”
叶真垂下眼,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桌沿:“那你改签吧。”
她嘴角挂上一点淡淡的笑意,补了一句:“早点去,就早点回来。”
半小时后
房间里的灯全部按亮,徐可重新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高领内搭,把文件资料重新收拾好,再次拉上了那只黑色行李箱的拉链
“不用送我去机场了,回去早点休息,搬店别太累。”徐可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叶真的侧脸,“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门打开,又关上,走廊上行李箱的滚轮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叶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沾了一点血丝的纸巾,刚才徐可锁骨边缘那一点红,像还留在她眼前。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桌上那枚冰箱贴
走出酒店时,天色已经染上了傍晚的黄。她开着车往回走,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和来时不一样——来的时候是冷的、急的,现在温柔了很多
回到存档点时,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头亮起了路灯,照亮了香樟树新发的绿叶
叶真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店里没有营业,只留了吧台上方的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地上的纸箱比下午走的时候又多堆了几个,林愈还没有走,她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根记号笔,在给封好的纸箱写分类标签
听见风铃声,林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过来
叶真站在门边,眼睛还红着,但眉眼间的郁结散了
过了几秒林愈笑了一下:“见到她了?”
叶真手还搭在门边,“嗯。”
“看出来了。”林愈说
叶真慢慢走进来,没有立刻坐下
林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你走之后,我也想了很久。”
她讲得很平静:“我也想通了。”
“林愈……”
“先让我说完吧。”林愈把那个装着《房屋租赁合同》的文件袋往自己手边拉了拉,“不然你一开口,肯定又要说对不起。”
叶真抿住唇,没有再说
“河对面那个大店......”林愈指尖轻轻搭在文件袋上,“......它确实可以做成一个很漂亮的空间,动线也不错,窗景也好,如果只从生意上看,确实还不错。”
她把文件袋打开,“但是......”
“真真,我不是圣人”
林愈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叶真,“......所以,在明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你挤在同一个吧台后面。”
叶真站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水的海绵堵住了
“每天见你,帮你做咖啡,看你等她消息。”林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