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坐地上?!”
方宥狼狈地连滚带爬地进来了,着急地将地上的云少微扶起来抱去。
“现在都快要入冬了,你本来就生病了,还坐地上,还是病情加重怎么办?!”
一摸怀里人的手,发现跟冰似的,方宥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你说说你,生病了就不能好好在床上呆着吗?!非要坐地上——”
他想训斥一下云少微这种不顾身体健康的行为,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云少微眼尾落下的一滴泪。
“不是……怎么哭了?生病很难受吗?”
云少微的泪水只落下了一滴,从眼尾直直坠了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唔?到底哭了吗?不会是被他回来吓到了吧?
云少微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点了点头。
“确实难受,你不在喝那些苦药,没人会给我准备糖。”
虽然可能看不出,但是云少微确实很嗜甜。
方宥被这话逗笑了,托着云少微的屁股将人抱了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哄着吃药?“
云少微不应这话,只是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很认真地问:
“你为何这几日都没有来过?”
方宥将被子披在云少微的身上,防止人受寒。
“你希望我来吗?”
云少微不回答。只是不依不饶道:“为何不来?”
方宥抿了下唇,也不肯低头说:“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个问题?”
云少微眼神晃动了一下,然后挣脱开披上来的被子:“你有事吗?他死了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方宥攥住云少微的手,不让他挣脱被子
“你是在担心我吗?”
云少微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转换话题:“他究竟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方宥紧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问了遍。
“云少微,你是在担心我吗?”
云少微依旧面无表情地回望,但是轻颤的睫毛透露出他内心的几分紧张。
“……他是你吗?”
方宥被他这句话问愣住了。
云少微咬了一下没有血色的嘴唇,继续说:
“我从始至终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他给我的感觉总是很像你,而且你问我希望你是谁……其实这段时间在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你,对不对?”
几乎马上就能彻底道出真相了。
方宥心头狠狠颤抖起来,一时之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具身体是哪来的?每一具身体你都能进入吗?那我的呢……
云少微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方宥,但是看见男人的表情,他顿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没关系,我们都有秘密。”云少微抓住方宥的衣领,向前蹭了蹭对方的鼻尖“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反正你已经成了现在的模样。”
云少微心里抵触着真相,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关于方宥的未知结果,他只想安居现状。
说完他主动吻了上去。
而方宥还在紧张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来。
没能得到回应的云少微松开咬住的嘴唇,那双平日里冷淡无比的琥珀眼眸此刻微微流转着动情的水光。
“你不想要吗?”
方宥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少微。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和云少微之间除了第一次之外,云少微再也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
而云少微对上他吃惊的眼神没有回答,只是垂眸动手主动解了自己的衣带,柔软的衣料很快就顺着肌肤滑落,露出稚嫩白皙的肩头。
方宥的眼神止不住暗下来,但是他还是动了动发干的喉咙,伸手将被子裹住云少微的身体。
“可是你生、病、了。”
说得如此咬牙切齿。
他只是知道云少微生病了,想回来看看而已。
而此刻的云少微太不对劲了,他仿佛魅鬼上身了般,俯身在方宥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听说生病了,里面会更舒服,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方宥:……
他几乎用上了毕生的忍耐力,才吐出拒绝的几个字。
“等你病好再说。”
云少微一反常态地出动,明明听到他已经拒绝了还要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冰冷的手通过衣领的缝隙往里面一寸寸摸进去,带来颤栗。
“可是我想要。”
…………
一夜混乱,春风满度。
阳光透过微微间隙射进房间,照在云少微红肿的眼皮之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眨动几下后,床上的人缓慢地吐出几口温热的气体,然后动了动酸痛的手将额头上已然暖了的毛巾拿了下来。
虽说他现在的模样很是狼狈可怜,但是昨晚战况并不激烈,甚至只做了一次方宥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做了。
先是抱着狼狈不堪的灯他去清洗了一番,然后喂了药就让他躺在床上,讲一些逗小孩的耳熟能详的故事,妄想哄他睡觉。
云少微的记忆里自己从来不需要这种方式哄睡,自觉这种事幼稚不堪、软弱无比。
而且他本想告知对方自己早已将失眠很久了,晚上除非累昏过去,一般是难以入眠的,但是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他还是没有开口,任由对方讲着他不感兴趣的故事。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方宥早已如前几次那般消失不见了,云少微摘掉额头的毛巾坐起来,四下望了望发现没有一丝人影之后,他快速起身走到镜子前看,解开自己的衣带,看着里面星星点点的痕迹,这才猛地松开一口气。
不是黄粱一梦,都是真的。
看着镜中人那烧到通红的脸颊,那泛着温热水光的眼眸,云少微清瘦的手指一一抚摸过去那些一道道的亲密痕迹……
同时脑海里倒映着,昨晚他的丈夫是怎么一步步留下这些痕迹的画面。
只可惜他的丈夫极少在他的身上留下过重的痕迹,那这些泛青泛紫的痕迹,不消几日便会彻彻底底地消失,仿佛没有来过一般,就像是他的幻想一般。
云少微垂眸看了看身上处处都是的吻痕,突然抬手对着上面狠狠一掐。
原本淡青淡紫的痕迹顿时浓重起来,几乎要变成淤青般的存在。
云少微对自己很是狠心,他面无表情地在自己身上无数的地方一一掐去,直到所有的痕迹都被他加重,他才缓缓松了手。
看着镜子里那白皙消瘦的身躯上布满了浓重的痕迹,浓重到几乎不像是欢爱像是虐待了般。
云少微才满意地挑了下眉,合上了衣裳。
这样,就能存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