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两人同时说。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食堂或教室休息。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陈老师真好。”林晚星抱着笔记本，轻声说。

“嗯。”顾言深走在她身边，“她是真心为学生着想。”

“顾言深，”林晚星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我们一定要考好。”

不是“想考好”，是“一定要考好”。

顾言深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好。”

手指交缠，温度传递。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打球声。阳光温暖，空气里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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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时间像按了加速键。

顾言澈离开后，校园里关于顾言深和林晚星的谣言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版本的“学霸情侣励志故事”——有人说顾言深为了林晚星从年级倒数冲到前二十，有人说林晚星在顾言深的帮助下成绩突飞猛进，还有人说他们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

这些传言半真半假，但基调是善意的，甚至带着些许羡慕。

苏婉儿依然每天来上学，但她的状态明显变了。以前总是众星捧月的校花，现在身边只剩下两个跟班，其他人都渐渐疏远了她。她不再穿那些精致昂贵的裙子，而是换上了普通的校服，头发也扎成简单的马尾。上课时，她总是低着头，很少发言；下课后，她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

有几次，林晚星在走廊里遇见她。苏婉儿会立刻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像在躲避什么。

夏晴说：“她活该。当初那么欺负你，现在知道怕了。”

林晚星没说话。她并不恨苏婉儿，只是觉得可悲——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把自己变成那样，值得吗？

但她没时间多想。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最后定格在“100”。

百日誓师大会定在周五下午。

学校大礼堂里坐满了高三学生，黑压压一片。舞台上挂着红色横幅：“奋战百日，决胜高考”。灯光很亮，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优秀学生代表讲话……流程按部就班。台下的学生们起初还认真听，后来渐渐有些躁动，交头接耳，翻看手里的复习资料。

直到主持人念出下一个环节：“下面，有请进步显著学生代表——高三（7）班顾言深、林晚星同学，上台分享学习心得。”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

顾言深站起身，林晚星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脚步声在木质舞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灯光打在脸上，有些热，有些刺眼。

他们并排站在话筒前。

顾言深先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清晰而沉稳：“大家好，我是顾言深。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分享的不是学习方法，而是心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高三这一年，我经历了很多事。有人质疑我，有人诋毁我，有人想把我拉回他们认为我该走的路上。但我想说，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别人画的。”

台下很安静。

“我曾经觉得，成绩、排名、别人的看法很重要。”顾言深继续说，“但现在我知道，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去争取。高考很重要，但它不是人生的全部。在追求分数的同时，别忘了你为什么要出发。”

他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轮到林晚星了。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顾言深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度传递过来，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我是林晚星。”她开口，声音有些轻，但很快稳住了，“我的成绩不是最好的，我的方法也不是最聪明的。但我相信一件事：只要不放弃，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进步一点点，最后的结果就不会太差。”

她看向台下，目光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那是她父母坐的位置。林父林母都来了，穿着整洁的衣服，坐得笔直，眼里满是骄傲。

“高三很苦，但苦中有甜。”林晚星说，“甜是解出一道难题的成就感，是背下一篇文言文的踏实感，是知道自己正在变好的希望感。还有……甜是有人陪你一起熬过这段日子，互相鼓励，互相扶持。”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了顾言深一眼。

顾言深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很明亮，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舞台灯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少年挺拔，少女清秀，并肩站在一起，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中，苏婉儿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她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看着顾言深眼里从未给过她的温柔，看着林晚星脸上那种被坚定选择后的自信和光芒。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她的心脏。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顾言澈走了，她的靠山没了。父亲最近生意不顺，在家发脾气时说过，顾家那边明确表示不会再和她家有合作。母亲劝她安分一点，好好准备高考，别再惹事。

她咬紧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台上，顾言深和林晚星的分享结束了。他们并肩走下舞台，回到座位。经过苏婉儿那一排时，顾言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林晚星倒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婉儿忽然意识到，这才是最残忍的——对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誓师大会继续。全体起立，宣誓，喊口号。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奋战百日，青春无悔！”

“拼搏百日，梦想成真！”

林晚星跟着大家一起喊，声音清亮。顾言深站在她身边，没有喊，但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散场时，人潮涌动。学生们涌出礼堂，三三两两讨论着刚才的演讲，讨论着高考，讨论着未来。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橘红色的晚霞。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教学楼里陆续亮起灯。

顾言深和林晚星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紧张吗？”顾言深问。

“有一点。”林晚星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一百天后的自己。”林晚星抬头看天，晚霞映在她眼里，像燃着一小簇火焰，“期待我们都能去想去的地方，成为想成为的人。”

顾言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金边。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

“林晚星，”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不管一百天后我们在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晚星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但她没有哭，而是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嗯。”她说，“我也是。”

远处，教学楼顶楼的钟声敲响，悠长而浑厚。那是晚自习开始的钟声，也是百日冲刺正式开始的号角。

夜色渐浓，星辰初现。

一百天，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