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站在顾氏祖宅巨大的雕花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阳光透过古老的银杏树洒下来,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言深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林晚星抬头,看着眼前这扇象征着顾家百年荣耀与规矩的大门,然后转头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准备好了。”
门缓缓打开,长长的走廊尽头,议事厅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坐满了穿着正式的人们。顾言深牵着她,迈步走了进去。
议事厅比上次来时更加庄重肃穆。
深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位,踩上去柔软无声。两侧是两排深色实木座椅,每张座椅上都坐着一位老者,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顾氏家族的金色徽章,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淡淡的,却无处不在。议事厅的窗户是彩色的琉璃,阳光透过时被过滤成斑驳的光影,在地毯上投下神秘的图案。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此刻没有点亮,但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窗外的光线,闪烁着冷冽的光。
顾父坐在主位。
那是一张比其他座椅都要宽大的椅子,深色木质,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顾父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过走进来的两人时,林晚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言深牵着她的手,步伐从容。
他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宽腰窄。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系着深蓝色的领带。他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但眼神平静。
两人走到议事厅中央,在距离主位五米处停下。
“父亲,各位长老。”顾言深微微颔首,声音清朗,“我如约前来。”
林晚星跟着微微鞠躬。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有怀疑。她挺直脊背,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顾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坐在顾父右手边第一位的老者开口了。他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着:“言深,这位就是林晚星小姐?”
“是。”顾言深回答。
“请坐。”老者指了指议事厅中央摆放的两张椅子。
那两张椅子是单独摆放的,正对着主位和两侧的长老们。没有靠背,只有简单的坐垫,像是被告席。林晚星和顾言深走过去,坐下。椅子比看起来要硬,坐上去时能感觉到木质框架的坚硬。
“会议开始。”顾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按照三个月前的约定,今天是对顾言深过去三个月‘考验期’成果的最终评估会议。同时,也将听取他对未来规划的陈述,以及对伴侣选择的说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座的都是顾氏家族的核心长□□十三位。今天的决议,将代表家族的最高意志。”
林晚星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三位长老。她数了数,两侧各六位,加上顾父,正好十三。这个数字让她想起西方传说里的最后晚餐,不祥的预感在心头一闪而过。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去。
“首先,”顾父看向顾言深,“请你汇报过去三个月的考验完成情况。”
顾言深站起身。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
“过去三个月,我完成了三项主要考验。”他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第一,舆论风波的处理。三个月前,关于我和林晚星同学的恋情传闻在校园和网络上引发热议,其中夹杂着大量不实信息和恶意诋毁。”
他翻开第一页文件:“在考验期内,我通过法律途径起诉了三个造谣最严重的自媒体账号,均已胜诉并获赔。同时,我联系了云城一中的校方,由学校官方发布声明,澄清事实。目前,所有负面舆论已完全平息,并且在后续的报道中,舆论风向已转为正面——媒体开始关注林晚星同学在高考中取得的优异成绩,以及我们在校园公益活动中合作的表现。”
他抽出一份报纸的复印件,递给最近的一位长老。那位长老接过,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这是上周《云城日报》教育版的报道,”顾言深说,“标题是《寒门学子逆袭记:从普通班到全省前三十》,详细报道了林晚星同学的学习经历和高考成绩。报道中提到了我对她的学习帮助,但重点在于她个人的努力和坚持。这篇报道在本地教育圈引发了积极讨论。”
长老们传阅着那份复印件,低声交谈。
顾言深等待片刻,继续:“第二项考验,林家危机的解决。”
林晚星的心提了起来。
“三个月前,林晚星同学的父亲因工厂经营不善面临破产危机,债务高达八十万元。”顾言深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林晚星能听出其中细微的变化——那是他刻意压制的情绪,“在考验期内,我通过沈确——我的助理——以第三方投资公司的名义,对林家工厂进行了资产评估和业务重组。我们注资一百万元,帮助工厂偿还债务、更新设备,并引入了新的管理团队。”
他又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重组后新公司‘星源制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过去两个月的财务报表。新公司已实现盈利,月净利润稳定在五万元以上。林晚星同学的父亲继续担任技术总监,享有15%的干股分红。目前,林家已完全摆脱债务危机,家庭年收入预计可达三十万元以上。”
文件在长老们手中传递。林晚星看到有些长老在点头,有些则在交头接耳。
“第三项考验,”顾言深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学业要求。三个月前,家族要求我在考验期内保持学业优秀,并在高考中取得足以匹配继承人身份的成績。同时,林晚星同学也需要证明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潜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高考成绩已于五天前公布。我,顾言深,总分735分,位列全省第二名。林晚星,总分710分,位列全省第23名。我们两人均已达到云城大学录取分数线,且远超家族当初设定的‘重点大学’要求。”
这个数字说出来时,议事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晚星看到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有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人则若有所思。顾父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林晚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三项考验,全部完成。”顾言深合上文件夹,“舆论已平息并转为正面,危机已彻底解决,学业成绩优异。请问各位长老,对我的考验成果是否有疑问?”
沉默。
檀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旧书籍和实木家具的气味。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在地毯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林晚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鼓点。
“没有疑问。”顾父终于开口,“考验成果,通过。”
林晚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她知道,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顾父说,“请你提交并阐述你的‘未来规划与伴侣价值评估’方案。”
顾言深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更厚的文件。
那是一本装订精美的方案书,深蓝色封面,烫金的标题。他双手捧着,走到主位前,恭敬地递给顾父。
顾父接过,翻开。
“这份方案书共五十八页,”顾言深退回座位,但没有坐下,“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我对顾氏集团未来五年发展战略的构想;第二部分,林晚星同学的个人价值评估及其与集团发展的契合点;第三部分,情感关系对继承人事业稳定性的正向影响分析。”
他开始阐述。
林晚星坐在椅子上,听着顾言深用清晰、冷静、充满逻辑的声音,描绘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未来五年的蓝图。他谈到数字化转型,谈到新能源领域的布局,谈到海外市场的拓展策略。他引用数据,列举案例,分析竞争对手,提出创新方案。
那些术语和概念对林晚星来说有些陌生,但她能听懂核心——顾言深对商业有着深刻的理解和长远的眼光。他不是在空谈理想,而是在做切实可行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