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曲穷点头:“昨天你走没多久,他就往同样的方向去了。”
察觉到可能是自己会错意了,曲穷反问道:“怎么?他没去找你?”
萧荼眯了眯眼,刚要开口,不远处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下雪了!”
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
掮客抬手看了一眼表,上面的时针刚刚指向六点。
“你们快看!”张佳宁站在门口,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其余玩家纷纷涌到门口,随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衣衫褴褛、凶恶无比的尸傀全都不见了踪影,原本破败、萧条的古镇变得干净精致,仿佛在一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遮住窗户的黑布被尽数掀开,橙黄色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射出来,每一家民居都透着温馨的人气。
窸窸窣窣,嘈杂的人声传来,死寂的古镇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拐角处传来“嘎吱嘎吱”的车轮声,众人循声望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昨晚那个老头推着独轮车出现在拐角处。
他一改昨天的怯懦与阴郁,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跟众人搭话:“怎么都起这么早?刚好,早饭送到了,还热着呢!”
说着,他将车上的几个大食盒卸下来,拎进院子摆在桌上。
老头手脚麻利地放好碗筷,掀开盖子。
食盒里的包子、饼子、稀饭正冒着腾腾热气,很快,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饭菜的浓香。
众人被这味道勾得腹中馋虫大动,纷纷围拢过去。
只有萧荼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视线落在那些饭菜上,眉头紧锁。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些馒头和饼子上都点了鲜红的圆点——这分明是给死人供的祭菜。
曲穷随大流挤了进去,抓起一只碗,惊疑了一声:“咦?这碗好轻!”
然而,周围的人仿佛没听见这话,打饭拿筷子忙得热火朝天。
曲穷见状,很快把这个异样抛在脑海,伸手在盒子里抓了个大肉包,抬手就要往嘴里塞。
余光忽然瞄到萧荼站在原地,紧皱眉头看着众人动都没动。
曲穷眼珠一转,拿碗盛了粥、装了包子,又从筷筒里抓了双筷子,殷勤的递了过去:“老板,吃饭啊!”
萧荼垂眸,视线落在他递来的食物上,从眉梢到嘴角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饿。”
他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只留下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曲穷,端着碗僵在原地,一脸错愕与无语。
曲穷盯着手里的食物,无奈地耸了耸肩,自我安慰道:“珍惜粮食,浪费可耻,你不吃我吃。”
说罢,他拿起包子就要往嘴里塞。
食物刚碰到嘴唇,一阵劲风忽然从门外刮了进来。
季无咎鬼魅一样闪现,语气急促:“萧荼在哪?”
曲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指了指正房:“刚回房……”
季无咎微微颔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曲穷忙不迭地叫住他:“季先生,早饭吃不?热乎着呢!”
季无咎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包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全程无交流,但曲穷硬生生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嫌弃。
接连被两个人拒绝,曲穷有些摸不着头脑,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靠在廊柱上看戏的桑别枝:“桑老板?你呢?”
桑别枝的目光在那包子上流连了一瞬,旋即挑眉,似笑非笑:“没胃口。”
说罢也走了。
连着三个人都拒绝,就算是曲穷此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也终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盯着手里的包子,若有所思。
这时,黄海涛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一脸馋相:“曲老板,我饿,有吃的吗?”
曲穷连碗带包子搁回桌上,一脸没好气的样子:“没有,自个儿找吧!”
……
另一边。
前脚刚跨进房门,连凳子都还没坐热的萧荼,抬头便见季无咎雷厉风行地闯了进来。
对方直奔萧荼而来,在他面前站定。
季无咎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那厚重的藏袍深处,摸索出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萧荼满脸疑惑地伸出手。
对方松手。
“叮”的一声轻响,一个略有分量、触手生凉的东西落入他的掌心。
萧荼低头望去,那是一朵拇指大小的铜莲花,雕刻精美绝伦,花瓣层层叠叠,仿佛正欲盛开。
那熟悉的制式与风格,让萧荼瞬间意识到这东西的来处。
他猛地抬头看向季无咎,震撼中夹杂着一丝不解与恼怒:“你疯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在他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萧荼握着铜莲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眼前这个仿佛献祭般送出铜莲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空气仿佛凝固。
萧荼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