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极快,想也没想抬脚就要往后窗跑。
季无咎如鬼魅般一个箭步蹿上去,一把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回来,甩在地上。
萧荼大马金刀地往主位的椅子上一坐,季无咎和曲穷一左一右跟保镖似的往那一站。
别的不说,至少架势很足。
王培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作揖,磕头如捣蒜:“各位大爷!小的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您尽管吱声,就是千万饶了小的性命!”
看来经过之前那一出闹剧,他确实识相了不少。
萧荼指尖转着的硬币发出细微的破空声,他懒洋洋地开口:“老祖是怎么回事?”
“这……”王培祥的脸瞬间僵硬了,尴尬地觑着萧荼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含糊道:“就跟几位大爷知道的那样,就是……突然出现,让我们送葬的一具尸体。”
一看他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萧荼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指尖的动作骤然一停。
旋转的硬币落入他掌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萧荼坐直身子,盯着王培祥冷笑一声,眼底杀意毕现:“怎么的?非逼着我在老祖灵堂前,敲锣打鼓的也送你下去是吧?”
“别别别……”
已经见识过萧荼不玩假把式,王培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我说,我说——”
见人又坐了回去,王培祥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老老实实地交代道:“那老祖其实是很多年前,郑家供奉的家仙,听说能保佑人发财,后来不知怎么就消失了。”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玩意儿出现在我们镇上大概是二十几年前,一来就要镇上的居民送葬。镇上的人一开始也不愿意,后来……死了几次人之后,我们也只能按它的要求送葬了。”
萧荼和季无咎对视了一眼,确认面前之人说的是实话。
他抬了抬下巴,继续问道:“山上那座庙什么情况?”
“庙?”王培祥一开始还有些懵,待瞥见萧荼逐渐不耐烦的脸色时,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满脑子开始疯狂搜刮记忆,结结巴巴道:“哦,对,庙!”
“那庙其实叫‘圣女庙’,里头供奉的是一位姓陈的娘娘。据说——”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地左瞧右看。
随后才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和那位老祖是对头。”
门边的玩家们闻言对视一眼:‘看来还真让萧荼说中了,庙里的那位和老祖果然是死对头。’
得到萧荼‘说下去’的示意,王培祥继续说道:“我也是听老辈人说的,当年两位神仙争地盘,打了一架。那位陈娘娘一剑将老祖的头砍了下来,所以老祖才会消声觅迹这么多年。”
他说着也疑惑起来:“不过说来也奇怪,那陈娘娘明明打赢了,郑家人好像也没再继续供奉她。至于我们,被老祖威胁着,自然也不敢沾染,那庙就这么荒废了。”
萧荼却和他的看法完全相反。
他在心里暗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陈娘娘恐怕是打输了才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郑家人为什么不再供奉她,以及几十年后老祖为何能卷土重来,甚至更加猖獗。’
他沉吟片刻,问道:“陈娘娘和老祖斗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培祥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迟疑道:“真要算起来,得有三、四十年了。”
异常接近的年限,让萧荼立刻想起了那个神秘老头。
他垂眸思索,随即抬头看向王培祥:“你们镇上有这样一个人吗?”
他说着将老头的年纪、穿着、身形特征都描述了一遍。
王培祥闻言,先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只是听别人提起过,他不是我们镇上的人,但是经常在镇上出现,神出鬼没的。”
桑别枝想起曾在大雾中见他不打灯笼行走,便问道:“你之前不是说,雾里有怪物会攻击人吗?为什么他可以在大雾中行动自如?”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培祥摇头,面色为难。
他嘶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们镇长比他还厉害。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可以不带灯笼出门,他也是我们镇上唯一一个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哪怕是尸傀满镇的朗月期,他也能如平常一样行走。”
这话一出,倒让众人立刻想起那位年轻的张镇长。
掮客摸着下巴,试探着套话:“说起来,你们镇长很年轻啊。”
王培祥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他有那样的本事,当上镇长也不稀奇吧!”
“难道这一切都是镇长弄出来的,他就是幕后黑手?”有人忍不住怀疑。
王培祥倒是摇着头说了公道话:“镇子出事的时候,他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屁孩儿呢,能做什么事?”
想问的东西都问完了,众人不仅没找到答案,反而增添了更多疑问。
萧荼起身离开时,王培祥如释重负,关门的速度快如闪电,生怕这群煞神又折返回来。
从王家出来,一群人边走边复盘打听到的信息,都觉得那个张镇长十分可疑,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当面‘问上一问’。
说起来也真是瞌睡遇上枕头。
他们前脚刚回四合院,后脚镇长就登门了。
他一来,就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门口有绣花鞋的,是老祖选中的“抬棺人”。
十四个人,只有唐喜哲,还有三名女生没被选中。
镇长将大致的细节和时间交代完后,目光扫过众人,神色郑重且阴森地叮嘱道:
“棺材落地,人头不保。诸位抬棺时,手可一定要稳。”
萧荼闻言摩挲着指尖,犹豫着要不要搞点事情。
曲穷忽然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老板,搞事儿吗?算我一个。”
萧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差点以为这人被下了降头。
毕竟从进副本开始,他就一直把‘以和为贵’挂在嘴边的。
大概是萧荼眼里的惊讶太过明显,曲穷摸了摸脖子,有些别扭地嘟囔道:“干嘛这么看我?”
他眉梢一挑,理直气壮地说道:“俗话说得好,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是人渣!这什么破官地镇连小孩儿都杀,指定不是好东西!毁了它,那是为人类做贡献,积德行善!”
他抚掌长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忍一时风平浪静,想一夜怒火攻心!”
萧荼指尖转着硬币,忍不住调侃他:“怎么,不打算‘以理服人’了?”
“老板,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得好——”曲穷拉长了语调,冲他眨巴眨巴眼睛:“——物理也是理。”
“你不怕吗?”萧荼挑眉反问:“按王培祥的说法,那老祖恐怕不是省油的灯。”
“有什么可怕的。”
曲穷歪了歪嘴,一脸不屑:“干赢了它,它也不咋地。干不赢它,最坏也不过跟它一样当鬼。都是鬼,谁怕谁?”
这话一出,听得萧荼都愣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粗苯憨厚的男人,没想到曲穷看似糊涂,其实心思比在场大部分人都通透。
这种看淡生死的豁达,堪称大智若愚。
萧荼心思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