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掮客他们已经抬着尸体走了出来。
张镇长见状,忙不迭地迎上去,死死盯着他们将尸体往板车上放,嘴里一个劲儿地叮嘱要轻拿轻放,仿佛那上面躺着的不是死人,而是全镇人的祖宗牌位。
桑别枝看着广场上挨挨挤挤、宛如黑色森林般的棺林,心里暗叹萧荼手段高明。
这里有棺材,也有死尸,最关键的是,古刹正神和那位老祖是死对头,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正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不用担心这两尊大神搞事情。
尸体摆在院子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盲区。
她忍不住笑起来:“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放进森林里。果然是你才能想到的主意。”
这句吹捧的话听起来莫名耳熟。
萧荼心头那个疑惑再次升腾起来,他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我一直忘了问,我们是不是……”
“见过”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张镇长向这边走来。
此时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萧荼只好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示意桑别枝以后再说。
后者心领神会,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群人折腾了一番,总算又把尸体放回了棺材里。
张镇长一行人走到后山山顶的一处石碑前,便像是被无形的线勒住了一般,自觉停下了脚步。
那口沉重的铜棺被镇民们妥帖地架在几根长条木凳上,悬在半空,确保绝不会接触地面。
界限已分。
从这里开始,玩家团必须独自将这口棺材送往百丈漈。
临别之际,张镇长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冲着玩家团千叮万嘱:“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只多嘴提醒各位一句——从这儿到百丈漈,必经‘鹰愁涧’。那里山高涧深,尤其是中间那段密林,极其难行。偶尔会有‘东西’出来,请各位一定多加小心。”
萧荼神色淡淡,点头示意知晓:“知道了。对了张镇长,这板车你们拉回去也没用,不如送给我们。万一抬棺材累了,还能有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张镇长身形一僵,眼皮跳了跳,最终还是收敛了情绪,咬牙点头:“也行。”
说罢,他挥手示意镇民将板车留下,自己则像躲避瘟疫一般,带着人匆匆转身离去。
萧荼指了指板车,示意没被选中的玩家推车上路。
剩下的十名主力玩家迅速分工,分成左右两排。右边打头的是范恒,左边则是季无咎。
萧荼习惯性地想往队伍最后面溜达,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你跟在我后面。”
萧荼疑惑地侧头,撞进了季无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心思一转,隐约明白了什么,顺从地按季无咎的说法,站到了第二的位置。
另一边,推着板车的掮客也低声对桑别枝说道:“别离我太远,我估摸着半路上恐怕会有一场恶战,记得见机行事。”
早已换上一身利落平底鞋和长衣长裤的桑别枝,抱臂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放心吧,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其他人依次排开,身手矫健的大个子和皮蛋主动选择断后。
“都听我的口令,1、2、3——起!”范恒一声低喝。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口巨大的铜棺晃晃悠悠地被抬离了木凳。
曲穷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仿佛扛了一座山,脚步瞬间踉跄了一下,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我去!看他们抬着挺轻松,怎么到我身上就这么重?这特么是实心的吧?”
走在他身后的黄海涛把棍子在肩头换了个舒服点的位置,一样咬牙硬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能一样吗?人家那是十二个人抬,咱们只有十个!少两个人分担,当然费力了!”
这支临时拼凑的送葬队,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而摇晃地向山下走去。
十分钟后。
确认视线内再也看不见半个镇民的影子,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萧荼立刻叫停了队伍。
“停一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