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锡箔纸包不过指甲盖大小,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细线。
郑明礼心头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目眦欲裂地嘶吼道:“都趴——”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骤然炸裂!
刺目的火光与浓烈的烟雾瞬间吞噬了四周,无数碎石与木屑如同子弹般向四面八方弹射开来。
那小小的锡箔纸包,竟爆出了堪比高爆手雷的威力。
“嘎吱——”
门廊的承重柱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波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倾斜。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粗壮的木柱从中断裂。
“砰!”
整座祠堂的门廊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玩家们忍不住爆发出欢呼:“炸得好!”
黄海涛更是看得两眼放光,兴奋地嚷嚷道:“曲爷,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颗!”
曲穷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拔腿就往门外狂奔:“想屁吃!还不快跑!”
废墟之中,郑明礼被几个村民从倒塌的木头下艰难地扒拉出来。
他灰头土脸,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员和化为废墟的祠堂,脸色由青转黑,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还不快去追!抓不回来,你们都等着祭神吧!”他咬牙切齿地咆哮,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一旁的村民吓得两股战战,连滚带爬地应声:“是!”
说罢,忙不迭地抄起武器,一溜烟地冲出祠堂追了上去。
祠堂外,一直焦急等待的阿布看到众人冲出,惊喜地喊道:“他们逃出来了!”
林白同样面露喜色,但视线触及后方乌泱泱如潮水般涌出的追兵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用的。那么多人追捕,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阿布刚涌上心头的喜悦瞬间消散,浓浓的担忧再次浮上面颊。
“走吧,要是被郑明礼发现我们在这儿,就麻烦了。”林白低声提醒,拉着阿布转身离开。
后者满脸忧色,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隐入了夜色中。
几百米外的村口,沉闷的爆炸声随风传来。
身着嫁衣的余良静静地望着村里火光冲天的方向,轻声叹息:“看来,他们逃出来了。”
他微微垂眸,语气中透着几分悲悯与无奈:“垂死挣扎,终究是徒劳。何必呢?”
与此同时,寂静的后山深处。
幽暗的水流缓缓流过深潭,洞内,那尊神像紧闭的双眼,竟在黑暗中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另一边,众人拼死冲出包围圈。
掮客停下脚步,转头对季无咎快速交代:“你带他们先撤,我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几个疾步便消失在幽暗的巷子尽头。
剩下的人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后已经隐隐传来了追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往哪儿跑?!”
宁珂轻蹙着眉,在急促的喘息中低声问道:“现在去哪儿?”
桑别枝刚要开口,忽然察觉被自己紧攥着的那只手微微一动。
她猛地转头,惊喜地看向萧荼:“你好了?”
萧荼神色如常,自然地抽回手,跟着迈开腿跑了起来,低声应了句:“嗯。”
紧接着又补充道:“先去见一个人。”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径直朝村口奔去。
众人虽满心疑惑,但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丝毫迟疑,紧随其后。
远远地,他们便看见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缓缓转过身来。
“是你!”
玩家们大惊失色,反应过来后立刻抽出武器,将那人团团围住。
宁珂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让他在这里等的。”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萧荼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连桑别枝都愣住了,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萧荼和余良之间,一脸警惕地皱眉提醒道:“你可别犯傻,别忘了,是他害你跟千手神结的婚!”
其余玩家也俱是一脸戒备,死死盯着余良,丝毫不敢动摇。
唯有被包围在中间的余良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萧荼:“我早说了,没用的。”
萧荼不置可否,只淡淡反问:“既然不信,那你为什么还照办?”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猜不透萧荼和余良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时,方才消失的掮客扛着一个人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出来。
他走近后,毫不客气地将肩上的人往地上一扔,还不忘抱怨一句:“啧,真不省心,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砰——”
那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众人定睛一看,不是范恒又是谁?
掮客收起武器,像是这会儿才看见余良似的,挑了挑眉,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哟,这是哪位啊?”
曲穷偏过头,小声对桑别枝嘀咕:“我怎么觉得掮爷阴阳怪气的呢?”
桑别枝瞥了他一眼,轻笑出声:“别怀疑,他就是在阴阳怪气。”
众人正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往哪里逃,却见地上的余良忽然抬起了头。
他定定地看向萧荼,眼神深邃:“你早就知道自己走不了,对吗?”
所有人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萧荼。
而被注视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垂眸,神色风轻云淡。
仿佛余良口中那个走不了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