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水声是怎么回事?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手掌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湿漉漉的。
萧荼低下头,愕然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正坐在水中,水下粗糙的沙粒硌得掌心生疼。
同伴们或躺或靠在木栅栏上,紧闭着双眼,不知生死。
很显然——这是一座水牢。
“哗啦——”
又是一声水响。
萧荼循声望去,正见桑别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似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按了按额角,面色难看地说道:“头晕,四肢乏力……应该是大量吸入了精神安定类药物。”
“什么意思?”刚醒过来的曲穷皱着眉头追问。
“意思是我们被人下黑手了。”一同醒来的掮客替桑别枝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脸色同样惨白,咬牙道:“应该是迷香一类的东西。我猜,之前跟丢我们之后,那些镇民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悄悄跟在身后。”
“等我们休息、警惕性降到最低时,他们就在上风口放烟雾类的迷香。人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呼吸,这样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我们中招。”
宁珂提出疑惑:“可是我们逃走之后才不过一个小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具体在哪?”
掮客摇了摇头:“不知道。”
萧荼若有所思地开口:“他们肯定有能确定我们位置的方法。”
听到这话,掮客一脸忧愁:“希望不是系统定位。”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不会吧!”
“要真是系统给的定位,那就麻烦了!”唐喜哲脱口而出,却发现周围奇异地没人搭话。
他有些纳闷,抬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怎么了?”唐喜哲心生好奇。
只是他面前的视野被挡了个严实,只好凑到水牢边缘,透过木栅栏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小溪旁土路的尽头,几道人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最中间那个矮个子走路的姿势极为诡异——他的身体平平地向前移动,完全没有正常人走路时一左一右的晃动。
随着那群人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了那矮个子姿势怪异的原因。
对方根本不是在自己走路,而是被人架着拖拽过来的!
他的嘴被白布死死堵住,手脚被麻绳反绑,两个镇民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像拖拽一具尸体般直直往前拖。
跟在后面的人,有的端着粗瓷碗,有的拎着大公鸡,还有人捧着香蜡纸烛,神色肃穆。
路过水牢时,他们连看都没看萧荼等人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远,在十几米开外的树林前停下了脚步。
做傩公打扮的领头人先是点燃了香蜡纸烛,接着接过一把菜刀,猛地往大公鸡脖子上一抹。
“喔喔喔——”
伴随着凄厉的鸡叫和剧烈的挣扎,鲜红的鸡血喷涌而出。
早就等在一旁的人立刻用碗将鲜血接住。
很快,那只鸡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傩公用手指蘸取鸡血,在那个被禁锢的小个子脸上细细涂抹着。
离得太远,萧荼他们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画完鸡血图,傩公冲一旁等待的人颔了颔首,示意可以动手了。
接下来,萧荼等人便看见了极其血腥的一幕。
那些人用黑线穿着利针,在碗中蘸满公鸡血,活活将小个子的嘴缝了起来。
银针穿透皮肤,黑线在皮肉间拉扯,剧痛让小个子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音好似冤魂泣血。
如出一辙的画面,立刻让萧荼想起了在白集村梦里经历的那场冥婚。
他握着木头栅栏的手缓缓收紧,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水牢里视线开阔,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众人不寒而栗。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桑别枝看着他们的动作,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答案。
而此时,对面的情况又有了变化——那些人拿了铁锹,开始挖土。
“他们好像在挖坑?”宁珂盯着那边,蹙眉道。
“挖坑做什么?”曲穷不解,旋即想到一个可能:“难道——他们想把人活埋?”
众人心头一凛,全神贯注地看向那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着实出乎他们意料。
那些人只挖了一个几尺宽、几尺深的小洞,便把那个矮个子男人拖了过来,将人直直放进坑中,然后开始往里面填土。
那矮个男人竟然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坑里,任由他们埋。
他的脚不曾挪动半步,口中却不停地哀嚎、求饶。
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心惊肉跳。
正不知所措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扑通!”
是东西落水的声音。
众人回头,发现范恒正仰躺在水里,王建荣正死死扶住他的头,避免他沉入水中。
“他怎么了?”众人来不及再看外面的情况,纷纷围拢过来。
只见范恒双眼怒睁,满嘴呓语,浑身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萧荼注意到,从刚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两分钟,可范恒的眼睛竟然眨也不眨。
如此怪异的情况,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桑别枝不动声色地飞快扫了其他人一眼,心中暗暗思量:‘唇色发紫,这分明是中了剧毒!’
范恒一直同他们同吃同住同行,若是他中了毒,其他人怕是也难逃一劫。
然而此时将这事说出来只会扰乱人心。
她只得将其压下,心底却免不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