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他发烧了。”
他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看向其他人,加重了语气:“而且是高烧!”
唐喜哲满脸狐疑,忍不住嘀咕:“不会又是他耍的什么把戏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心里也难免生出了疑虑。
毕竟,范恒之前确实有过“前科”。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商量着该怎么办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地上那人的睫毛微微轻颤了一下。
他们以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范恒,事实上此刻却无比清醒。
他死死瞪大着双眼,无论如何挣扎、怎么努力,都无法控制眼珠哪怕转动一下。
一阵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谁?它什么时候下的毒手?’
范恒心中暗惊:‘这毒发作得毫无预兆,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这时,他听见萧荼问了一句:“他怎么样?”
范恒暗疑:‘是他吗?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之前还差点被我阴死,如果想下手,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水牢里,王建荣放下手里的小手电,沉声道:“瞳孔还有反应,说明人是清醒的。我还要做其他检查,才能确定具体情况。”
黄海涛在一旁帮忙扶着范恒的头,免得他溺水。
王建荣从急救包里摸出一根取血针,轻轻扎了一下范恒的中指尖。
然而,躺着的人却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动也没动一下。
王建荣眉头紧锁,又换了另一样器具。
很快,他将东西一一收回急救包,紧锁着眉头站了起来。
“怎么样?”曲穷迫不及待地追问。
躺在水里的范恒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的诊断。
王建荣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太乐观。我刚刚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痛觉神经已经彻底失去反应了。具体原因不知道,如果想知道确切原因,得做CT和病理检测,才能确定是外因还是中毒引起的。”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格外惋惜地补充道:“可是,我们没有这个条件。”
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讨论怎么治疗自己,范恒在心里冷笑,愤然暗骂:‘猫哭耗子假慈悲!明明就是你们其中一个下的毒,如今又装模作样地说要治疗,简直虚伪至极!’
他想大喊,想揭破他们的阴谋,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
“那现在怎么办?”宁珂的声音响起,格外冷静。
她瞥了一眼水里的范恒,语气中透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们还要强行带着他,会很麻烦。”
就是这句话,忽然让范恒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啊!如果想防止我逃跑,绑上就行了。我现在这样连动都动不了,反而是个累赘!’
他拼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惜此时的他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只能由王建荣给他注射了一些广谱类的药物。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动了,萧荼心中一紧,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季无咎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起初,他的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警惕,但看清自己正靠在萧荼怀中时,眼底的戒备渐渐散去。
在对方的搀扶下,季无咎勉强坐起身,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萧荼看着他面如金纸的模样,暗暗心疼,随之而来的是对后续副本的深深担忧。
如今连季无咎都伤成了这副模样,之后的最终关卡要怎么过?
联想到之前听说的传闻,萧荼不由得暗自感慨:‘不愧是团灭了十名顶尖玩家的副本!’
就这个难度,恐怕大罗神仙来了也得跪。
之后的时间,那些镇民像是把他们彻底遗忘了一样。
除了有人按时送来一日三餐,便再也没有人踏足。
在这期间,萧荼他们也尝试过突破水牢。
只是那些镇民下的药除了让人昏迷,似乎还带有让手脚绵软无力的副作用,连力气最大的季无咎都无法挣脱。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暂且待在水牢里,等药力彻底散去再做打算。
凌晨时分,四周悄然无声,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便只有水流“哗啦哗啦”的声响。
就在这片交错的动静中,桑别枝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极轻的窸窣声。
她立刻用气声提醒众人:“有人来了!”
众人瞬间惊醒,凝神看去,果然见不远处一个黑影正贴着河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所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半阖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静观其变。
那人很快来到了牢门前。
隔着木栅栏,众人只能从身形辨认出,来人应该是个年轻人。
他轻轻敲了敲木门,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就是陈十三请来的人吧?”
熟悉的名字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萧荼顺势睁开了眼。
借着清冷的月光,一张略微有些面熟的脸庞映入眼帘。
所有人再次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惊——这竟是青年时期的林白!
掮客见他同郑明礼一样,似乎也不认识玩家们了,连忙顺着话搭腔:“对,老哥您是?”
林白没有多言,利落地将锁打开,随手将钥匙扔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点燃,在水牢中缓缓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