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穷一头雾水地跟着两人,悄悄摸进了镇。
之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现在他们有了警惕,就算再撞上镇民,也能想办法脱身。
唯一让他们忌惮的,是镇民那个不知底细的定位。
不过回想之前林白将他们救走时,镇民们并没有立刻追过来,大概率那定位系统不是实时更新的。
三个人借着夜色掩护,绕着官地镇外围摸进了后山的林子。
起初曲穷还不明所以,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萧荼这是想去后山的那座庙!
他也不是笨人,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既然“生机”是在庙底下的空洞里种下的,那底下说不定藏着什么线索,能帮他们解除身上的隐患。
或许是因为镇民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镇上,后山这边反而没什么人看守。
萧荼他们很轻易地便循着隐蔽的小路上了山。
离得老远,便能瞧见寺庙那熟悉的飞檐。
三人亦步亦趋,很快来到了庙门外。
这里和他们之前见到的相比,要干净整洁得多,没有杂草丛生,也不见破败颓圮的样子。
只是从地上积着的灰尘来看,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正好是三个月前。
这和林白所说的、他与陈十三失去联系的时间,竟离奇地吻合。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皱起眉头。
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在整个官地镇的故事里,陈十三似乎是充当着救世主的角色。
从镇民们为她立生祠的情况来看,分明是对她极为敬重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那些镇民的态度急转直下,忽然之间集体操戈相向?
带着满腹疑团,他们进了大殿。
殿内,檀木雕刻的神像依旧精美绝伦,工艺精湛,那低垂的眉眼透着悲天悯人的神色,静静俯瞰着众生。
按照之前进入时的老方法,季无咎拔出横刀,习惯性地就要往自己手上割去。
萧荼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我来。”
季无咎皱起眉头。
对方虽然看起来似乎比自己精神,可真实情况好不了多少。
从进副本到现在,新伤叠着旧伤,自己之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昏迷,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
可萧荼不一样,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差,又强撑了这么久,要是伤了根基,那就真麻烦了。
两人僵持不下,忽然,耳畔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萧荼扭头一看,只见曲穷已经蹲在了铜莲花纹的地板上。
他右手反握着匕首,左手手心赫然多了一道血线,鲜血正沿着掌心往下滴落,匕首上也沾染着刺目的红。
他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撩了萧荼二人一眼,说道:“还是我来吧。你们俩一个伤势沉重,一个失血过多,要是再放血,万一不小心嗝屁了,曲爷我可没力气把你们俩扛下山。”
萧荼听着他这看似冷嘲热讽的话,心底却是一暖,轻声道:“谢了。”
“谢啥?”眼见血放得差不多了,曲穷从地上直起身,从百宝囊里扯出一截绷带,熟练地在手掌上缠了几圈。
他抬起下巴,嘟囔道:“说得好像这通关没我份儿似的。”
话音刚落,脚下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铜莲地板随之轻轻颤动起来。
三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熟悉的入口再次开启,三人依次跳了下去。
萧荼探头看去,发现还是那个空旷的地下空间,只是眼前的景象与他们之前所见完全迥异。
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洞穴壁,地面被一堵堵矮墙分割开来。
三人仔细看去,发现这里有水池、有加工房、有粉碎机,最后面还有一排排长桌,上面笔墨、尺子、剪裁工具一应俱全。
分门别类,五脏俱全,活脱脱一个地下工厂。
只是,这里显然已经被废弃了。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带着些甜腥,莫名地让人觉得恶心。
这股熟悉的味道,让萧荼第一时间想起了官地镇里那些用人油熬制的蜡烛。
三人强忍着不适,在地下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萧荼皱着眉,对剩下两人说道:“走吧,看来这里没什么线索了。”
从洞穴退出来,萧荼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直到进了镇,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曲穷见状,正想开口问两句,却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鸡鸣狗吠。
三人闻声望去,正见一只大黄狗追着一只黑母鸡迎面跑来。
萧荼和曲穷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季无咎眸中厉光一闪。
他猛地蹲下身,在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抬手便朝那边掷了出去。
“咻咻——”
石子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击中了黄狗和黑鸡。
“呜汪……咯咯……”
二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双倒地不起了。
曲穷看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季无咎:“季哥,你这是干嘛呢?”
后者看向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借粮。”
曲穷对他这多说一个字就跟要命一样的毛病早就习惯了,一时也没辙,只好扭头看向另一个人:“老板?”
萧荼没说话,径直走上前,一把拎起那只黑母鸡。
鸡脖子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季无咎下手有些重,这只鸡已经驾鹤西去了。
他将鸡拎在手里,作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