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沈听澜看着他，“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来……”

“爆出来就爆出来。”陆骁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哥，准备一下公关稿。不管他们爆什么，一律否认。就说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我们要起诉他们。”

挂断电话，陆骁走到沈听澜面前，捧起他的脸。

“听着，沈听澜。”陆骁的眼神坚定得可怕，“今天这场比赛，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只管打你的。天塌下来，我顶着。”

沈听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比赛如期开始。

场馆外人山人海，甚至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热闹。因为消息已经泄露了。

《电竞先锋》提前半个小时发布了通稿。

标题触目惊心：《昔日天才中单涉嫌假赛洗钱，与复出打野陆骁关系暧昧，星耀战队惊天丑闻曝光》。

这像小行星撞击了地球般——足以让刚有起色的战队走向灭亡。

文章里虽然没有实锤的照片，但那些捕风捉影的描述，足以让不明真相的网友狂欢和传播。

“卧槽！真的假的？澜神打假赛？”

“我就说怎么突然去星耀了，原来是权色交易！”

“陆骁也是，手废了就去找这样的恶心垃圾人来战队吗？”

“抵制星耀！抵制同性恋！”

“合着还藏了个大的啊！之前还为了两个人去和黑粉对骂反驳，到头来原来是真的啊？！赶紧退出吧！”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哪怕是官方屏蔽了关键词，依然挡不住潮水般的恶意。

比赛舞台上。

陆骁和沈听澜戴着隔音耳机，听不见外面的喧嚣，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的视线。

BP环节，天行战队直接放出了沈听澜的招牌英雄，同时在公屏打字嘲讽：

天行_中单：垃圾，别玩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恶心。

沈听澜没回。

陆骁也没回。

但陆骁的手，在鼠标上握得更紧了。

比赛开始。

这一局，星耀打得异常艰难。

不是实力问题，是心态。

天行战队像是吃了药一样，疯狂针对沈听澜。四级越塔，六级围剿。他们似乎铁了心要把沈听澜打崩。

陆骁的打野一直在救火，导致自己的节奏全乱了。

十分钟，经济落后五千。

十五分钟，落后一万。

观众席上的嘘声越来越大。

“退钱！”

“滚下去！”

“恶心！”

陆骁的呼吸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手腕开始发麻。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麻木感。

“陆骁，别管我。”沈听澜在语音里说，“去控龙。”

“不行，我去控龙你就死了。”陆骁咬着牙。

“我说了，别管我！”沈听澜的声音拔高了，“相信我一次！”

陆骁看着地图上沈听澜那个孤立无援的位置，心一横，转身去了龙坑。

就在陆骁打龙的瞬间，天行五人抱团，直接冲向了沈听澜。

一打五。

所有人都以为沈听澜死定了。

但下一秒，屏幕亮了。

佐伊！

飞星！催眠气泡！E技能！闪现！

沈听澜的操作快得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他在五个人的包围圈里，极限走位，反杀了一个，残血逃生。

“漂亮！！！”解说员疯狂呐喊，“澜神极限操作！一打五！天哪！”

陆骁松了一口气，刚想庆祝，突然，他的屏幕灰了。

龙被抢了。

不，不是被抢。是陆骁的惩戒按慢了。

零点五秒的迟疑。

天行打野惩戒收下大龙，全员带着Buff冲向星耀的高地。

陆骁看着灰暗的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不听使唤了。

“陆骁！”沈听澜的声音在耳机里急切地响起，“守一下！还能守！”

来不及了。

兵线进塔，高地塔被破，水晶被破。

失败。

DEFEAT。

巨大的红色字样映在陆骁的视网膜上。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欢呼声、嘘声、谩骂声，仿佛都远去了。

——那场复出组合的巅峰世界冠军梦好像变得又开始模糊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无所不能的手，此刻正在剧烈地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输了。

他不仅输给了对手，更输给了自己的身体——也输给了舆论的强压。

沈听澜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他。

陆骁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那个在发布会上豪言壮语的陆骁，那个在夜里信誓旦旦要拿冠军的陆骁，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陆骁......”沈听澜伸出手，想碰碰他。

陆骁猛地站起来，避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陆骁的声音冷得像冰，也像刀，想要隔断他和沈听澜之间的联系——或许，只是因为他输了，输的太笑话了。

他看都没看沈听澜一眼，径直走下了舞台。

留下沈听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面对着满场的恶意和嘲讽。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要把他吞噬。

沈听澜看着陆骁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知道，陆骁不是怪他，陆骁是怪他自己。

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追上去，抱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想陪他一起扛。

可是，陆骁不让。

无论是面对星耀战队的责任，还是对他和沈听澜的梦想，在这一刻，什么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