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母亲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大生意还得打封闭针?”
陆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病房门被推开了。
父亲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是上周比赛结束后,陆骁在后台休息室,沈听澜给他揉手腕的视频。
视频拍得很清楚。沈听澜低头亲吻陆骁手腕的那一幕,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呈现在母亲面前。
“这就是你的大生意?”父亲把手机摔在床上,指着陆骁,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合作伙伴’?陆骁,你还要不要脸?你妈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就在外面搞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陆骁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什么样?”父亲吼道,“我查了!那个沈听澜,男的!你们俩,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亲嘴!你还敢说不是?”
“够了!”母亲突然开口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骁骁。”母亲看着陆骁,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妈只求你做个堂堂正正的人。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陆骁站在那里,像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犯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们只是搭档,想说我们是为了钱,为了活命。
但在母亲那双浑浊的、充满鄙夷的眼睛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世俗的眼光永远不会接受他们,他们也只是为了电竞而拼命的搭档。
“妈。”陆骁跪在了床边,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别叫我妈!”母亲猛地抽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你给我滚!滚出去!”
陆骁被赶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冷。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输了。
在赛场上赢了,但在生活里,输得彻彻底底。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了。
陆骁推开门,看见沈听澜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怎么了?”陆骁心里咯噔一下。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
星耀战队陆骁沈听澜亲密视频#
陆骁服用禁药恐遭禁赛#
星耀战队资金链断裂拖欠工资#
三条热搜,像三把尖刀,狠狠插在星耀的心脏上。
点开第一条,那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传得满天飞。评论区不堪入目:
「恶心!两个男的搞在一起,真脏。」
「我就说星耀怎么能赢雷霆,原来是吃药了。」
「这种战队赶紧解散吧,污染电竞圈。」
陆骁看着那些字,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小胖子走了。”沈听澜开口,声音像是在梦呓,“刚才,他收拾东西走了。他说他妈打电话让他回去,说再打职业就要断绝关系。”
陆骁没说话。
“赞助商也打电话来了。”沈听澜继续说,“说不追加投资了,之前的钱也要收回去。”
“上单和ADC也提出了转会申请。”沈听澜抬起头,看着陆骁,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陆骁,星耀散了。”
陆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这个曾经承载着他全部梦想的基地,看着那些熟悉的电脑,那些键盘,那些椅子。
现在,一切都完了。
联盟要禁赛他。
母亲不认他。
队员离开了。
钱也没了。
他转过身,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半个客厅对望,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渊。
“沈听澜。”陆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沈听澜摇了摇头,惨淡地笑了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陆骁走过去,抱住了沈听澜。
这不是那种充满欲望的拥抱,也不是那种互相取暖的拥抱。
这是一种诀别的拥抱。
“沈听澜。”陆骁在他耳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被禁赛了。”
“嗯。”
“你就走吧。”陆骁闭上眼,眼泪落在沈听澜的肩膀上,“回老家,考个公务员,找个女孩子,好好过日子。别管我了。”
沈听澜没说话。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陆骁。
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这个快要破碎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抓挠,想要冲进来,摧毁这最后一点温暖。
这一夜,星耀战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