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当时陆骁去救他一样。

“Get out.”（滚出去。）

沈听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气。

Light看着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Oh, look who's here! The psycho came to save his daddy?”

（噢，看看这是谁！疯子来救他爹了？）

沈听澜没理他。

他径直走进来，无视那两个高大的保镖，走到陆骁面前。

陆骁正捂着左手，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刚才那一撞，牵动了旧伤。

沈听澜伸出手，轻轻握住陆骁那只冰凉的右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Light。

那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死寂的空洞，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疯狂。

“Who's the freak, you said?”（你刚才说，谁是疯子？）沈听澜用生硬的英语问道，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Light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I said, both of you. Crazy Chinese freaks.”

（我说，你们俩都是。疯狂的中国怪胎。）

“Freak?”（怪胎？）

沈听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笑了。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Yes. We are freaks.”（是的。我们是怪胎。）

沈听澜猛地直起身，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刀，死死插进Light的瞳孔里，“But do you know what freaks do?”

（但你知道怪胎是干什么的吗？）

Light没说话，只是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We bite.”（我们会咬人。）

沈听澜一字一顿地说，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低下头，当着Light的面，狠狠一口咬在了陆骁那只废掉的手上。

“啊——！”

陆骁痛叫一声，却没推开他。

沈听澜咬得很重，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嘴唇和牙齿。他抬起头，满口鲜血，像一只刚进食完毕的吸血鬼，对着惊恐万分的Light露出了一个凄美而狰狞的笑容。

“See?”（看见了吗？）

沈听澜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轻飘飘的，“He lets me bite him. But if you touch him again…”

（他让我咬他。但如果你再碰他一下……）

沈听澜指了指Light，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I will bite off your throat. And I won't let go.”

（我会咬断你的喉咙。而且我不会松口。）

整个战术室，死一般的寂静。

Light和他的两个保镖，看着沈听澜那双充血的眼睛，竟然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临死前，拖着同归于尽的眼神。

Light一伙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陆骁和沈听澜。

血，顺着陆骁的手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陆骁没看自己的手。

他看着沈听澜。

看着他满嘴是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

“听澜……”陆骁的声音在颤抖，“你咬我干嘛……”

“因为疼。”沈听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眼神迷茫，“陆骁，我咬你，你就疼了。你疼了，就不会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了。你会记得，是我咬的你。”

陆骁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着，抹掉沈听澜嘴角的血迹。

“傻子。”陆骁哽咽着，“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废物。”

“你是我的脑子。”陆骁把额头抵在沈听澜的额头上，呼吸交错，“我是你的手。手废了，脑子还在。脑子疯了，手还得动。”

沈听澜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陆骁怀里，任由那温热的血，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他不再冷了。

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被陆骁身上的体温和血腥味，一点点驱散。

“陆骁。”沈听澜闭着眼，声音很轻，像梦呓，“刚才……我真的很想杀了他。”

“我知道。”陆骁紧紧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但我不需要你杀人。听澜，我只要你咬我。咬住了，就别松口。”

夜色深沉。

这间充满了血腥味和疯狂的战术室里，两个破碎的男人相拥而泣。

他们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向世界宣告：

想动我的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是他们唯一能保护彼此的最佳方式。

而在楼下的阴影里。

顾衍掐灭了手中的烟。

他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近乎变态的微笑。

“Good boy.”（好孩子。）

“撕咬吧，越疯，越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