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这就是我的答案。”

方锐寻把手中的空玻璃杯向前一推，然后起身，拍拍沈叙白的肩膀，低头对剩下几个人说：

“抱歉，今晚喝的有点多，就不奉陪了。”

紧接着他感受到沈叙白轻轻拽着自己的胳膊起身，两人离开了候客厅。

音乐被阻挡在大门后，沈叙白摁亮电梯上行的标识，才转头看方锐寻的侧脸：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什么？”

“就刚才的问题啊，他说的也对，问你可能会更清楚，更直接......”

“你想我回答吗？”

“......”

沈叙白没说话，但他一下子明白了方锐寻的意思。

方锐寻自己并不在意这种玩笑，国外的文化环境本来就相对更开放，情侣间的一点小情\趣而已，他并不在意。

但他看出来沈叙白并不喜欢了。

明明并不是扭捏的人，但当遇到无比珍视的事物，就小气得连他人打趣的机会都不给。

从等电梯开始，方锐寻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手机上，不时打字回消息，出了电梯之后，他说先等一下，然后站在走廊窗边继续处理信息。

沈叙白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毕竟两人出来还有工作需要处理，他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等着，却突然听到脚步声。

走廊上铺了地毯，吞没了大部分声音，这里距离他们的房间还要再拐好几条走廊。当他看到几个服务生拿着各种装饰物离开，也没多想什么，说不定是有乘客要表白呢。

想到这，他把头也靠在墙上，念着当初表白是不是也可以换到现在，海上、极光、派对，岂不是也很美好？

几名服务生上了电梯离开，四周又恢复安静，方锐寻才把手机熄屏，揽着他的肩膀往房间走。

方锐寻看上去心情很好，语气间也满是轻松与笑意，听上去就像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讨论中午吃什么：

“今天要跨年了。”

“是啊，好快。”

“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沈叙白认真想了下，好像连表白这事都没许过愿望，哪怕方锐寻说在极光下许愿一定会实现。

脱离了原来的生活环境，能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坚持自己的热爱，并且.......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方锐寻五官的阴影上。

他有了方锐寻。

他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尽管曾在命运的迎头痛击中短暂认输，在伤痕累累中起身，求苦难高抬贵手......

那些年少时近乎中二的言论在如今，不免让人啼笑皆非。

但命运还是给了他一份大礼。

“有，我要你永远.......”

沈叙白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方锐寻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沈叙白唇上：

“嘘，永远的事，过会儿许愿才会有效，”

他把房卡放在感应器上，“滴滴——”声一响，门应声而开。

屋内温暖光线顺着门缝溢出来。

沈叙一惊，连忙抓住方锐寻肩膀，想阻止他进门，面露紧张低声道：

“我记得走的时候断电了，那时候灯全关，你现在还没插房卡为什么会有灯亮？是不是有人趁着我们不在偷偷......”

沈叙白还在认真而谨慎地分析，看那架势差点就要下楼找管理了。见他这么紧张，方锐寻无奈一笑，叹了口气，转身回握住沈叙白的手：

“别紧张，没事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伸手推开房门。

沈叙白本来已经做好一旦情势不对就拉着方锐寻拔腿跑的架势，但当房间全貌展现在自己面前，却突然愣在原地。

除了房间本来的灯光，茶几上还点上了蜡烛，一大束精美的玫瑰花放在一旁，就连地毯上都点缀上玫瑰花瓣。

再往前，玫瑰花旁放着蛋糕，巧克力的雪松形状装饰镶嵌其上，中间用果酱写着：

“Silas.”

“Happy Birthday.”

沈叙白踏进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直到他走到玫瑰花前，伸手拿起上面的卡片：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注】

身边方锐寻的声音传来，低语中近乎带着虔诚的意味：

“我也期待着有永远.......正如我一如感谢你的到来。”

“生日快乐，亲爱的。”

沈叙白站在原地没动，留给方锐寻的背影带着些许颤抖。

直到他抬头，两人目光再次相撞，方锐寻见到他通红的眼眶和在烛光映射下泛着微光的泪水。

他还以为是什么让他伤心难过，正准备安慰，沈叙白却突然低头紧紧抱住了他。

眼泪濡湿在衣物上，沈叙白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他用手臂环住方锐寻的背，越收越紧，像是害怕面前的人下一秒会消失。

方锐寻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半晌，才缓缓抬起一只手，在沈叙白背上顺了顺。

他听到怀中的人带着哽咽的呢喃，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落在心上，如同是用刀子一划一划刻上去，每一个音节都入骨。

“我的新年愿望是.......”

“你永远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