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产生带来的改变，早已经化作性格与生命中的一部分，再也割舍不掉。

“嗯，能改变的。”

沈叙白重复了他的话，算作肯定，在音乐中逐渐握紧方锐寻还没收回去的手，指尖相扣，再也留不下一丝空隙。

既然改变了，那就不要轻易离开。

他在心里这样想。

·

忙碌的生活依旧在继续，沈叙白初步组建的小组还需要进行二次选拔，在此之前，有一次全校范围内的模型展演。

先前的小组例会上，沈叙白已经和大家讨论了最初的方案，姚安也作为组员参加。

起初的模型中规中矩，沈叙白给方案文件设置了密码，并且通过教务系统留存访问记录。

这一切他都没有和组员说，只是公布了密码后提醒需要保密。除此之外，他和组内多次合作的成员一起思考了备用方案。

方锐寻上次看到了Dario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虽然这段时间姚安都一切正常，小组内的分配工作也做的十分认真，系统内也没有其他人登录的消息。

沈叙白不愿意随随便便给某个人扣帽子，他没有质问，就像是完全不知道那段聊天记录。

直到离第一次展演剩下两天的一个晚上，沈叙白又检查了一遍资料，合上电脑准备休息。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的图标亮了，邮箱收到了一条消息。

“Finance Class 1.Dario申请访问【竞赛加密文件】，已阻拦。”

隔了三十秒，又来一条：

“Finance Class 1.Dario申请访问【竞赛加密文件】，已阻拦。”

连续两次访问失败后，系统自动上锁，沈叙白坐在沙发上又等了会儿，直到第三封系统邮件出现：

“Finance Class 3.Yao An申请访问【竞赛加密文件】，密码正确，访问成功。”

尽管姚安可能给Dario泄露资料的事情沈叙白早已猜到，但结果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一阵难受。

毕竟，信任是最容易被打碎的东西。

他能不在乎从前的事情让姚安加入小组，但姚安就能接住这份信任吗？

内心泛起一阵酸涩，他私发了剩下几位组员，预定了第二天的会议，开始准备备用模型。

心里一阵焦灼，忙碌可以盖住一时的坏情绪，但却压不过从心底而来的焦躁。

他下意识想进屋找方锐寻，但抬头的瞬间，漆黑的书房和卧室提醒他，此刻家里只有一人。

方锐寻在三天前出差了。

因为一场医疗事故。

这不是个好消息，作为心理医生，无疑是对个人能力与心态的巨大打击，沈叙白没有细问，但方锐寻那些天通宵加班的样子看，这件事情并不容易解决。

他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晚上：

“到了吗？”

“刚下火车，过会要先去见律师。”

“好，你先忙。”

消息就消失在这里，剩下的一百多个小时，他们只通过一次电话，沈叙白听到那头沙哑又疲倦的声音，想说点什么让他能稍微放松些，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方锐寻似乎是呢喃着问：

“你说，我是不是坚持当初的判断就好了......”

“什么？”

方锐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很认真，但又疲惫到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叙白，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很失败的心理医生，不然六年前，我的病人为什么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说过的，方锐寻，有时候命运的重锤就会落在天秤的另一端，而我们生命的重量，不足以让它保持平衡。”

“嗯.......不足以.......但这次，我是不是多关注一下，就不会......”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几天没合眼，下一刻就要直接昏过去，可就在这时候，还有人过来喊方锐寻，对方也只好挂断电话，继续去忙工作。

今天方锐寻离开米兰，到达安科纳的第四天。

412公里，沈叙白触碰不到，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难以传递。

明明在感情里自己才是那个被常常关心的人，但此刻，沈叙白却无比担忧远处的方锐寻。

尽管有些幼稚，他却想要和陷在自责情绪里的方锐寻说点什么。

至少.......可以不那么难过。

他拿起手机打字，删删改改，长长的一段被删除，再次输入，又删掉。

最后，只剩短短一句：

“你是最好的心理医生，方锐寻，我一直都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