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落地,他的车就被人给做了手脚,直接爆炸了!还好人没事”
苏棠澈心想,怎么不炸死他呢!
但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道,“怎么回事?”
阿澈只寥寥说了几句,苏棠澈就勾勒出了大致的情况。原来早先闵白参去缅甸挖矿,主要开发的是玉矿,也就是俗话说的“翡翠”。缅甸那地方盛产缅玉,开采之后运到云南边境进行加工,再高价卖给中国沿海地区,从中狠狠地牟利。
这本来是正经生意,但奈何玉矿不是那么好开采的。尤其是矿脉,牢牢把持在当地的几大宗族手里。听说闵白参到了缅甸,先是拜了一个大佬的码头,之后硬是凭借着专业学历和能力,再加上那张极度英俊招人喜欢的脸,短短半年时间就做到了二把手的位置,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紧接着就开启了极度的扩张进程,连一把手大佬都拦不住他。短短几年时间,招揽了许多的手下,大多是无名无姓的孤儿,死心塌地为他卖命。一时间吞并了很多家的堂口,在当地做到了最大,大佬对此也表现出满意。
就在闵白参赚得盆满钵满志得意满之际,却突然提出要回国发展——没错,他想洗白了,挖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大佬想着他有功,也就放他回来了。
就在闵白参国内的事业风生水起之际,缅甸那边的大佬前段时间却突然去世了。
一时间另外几家蠢蠢欲动。
这次闵白参回到缅甸,就是被人给暗算了。
十分老套的剧情,苏棠澈闭着眼都能想到。这第一桶金,是满满的鲜血换来的。听说那个下手暗算的帮派老大,在之前被闵白参找人灭了满门。
这下子一听说他失去了靠山,就急急地上门来寻仇了。
苏棠澈郁闷地想到,这还是下手不够狠啊,怎么没把人给炸死呢!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时雯突然过来,将他的笼子打开了——
苏棠澈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以出去了。
苏棠澈磨磨蹭蹭从笼子里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闵白参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拿他陪葬吧?!
不过这时候哪怕要他陪葬,他也的确不能做什么。
“老板叫你过去”,秦时雯道,声音难得温柔了点。
关了苏棠澈这么久,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这少年之前还帮她换装来着。她并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
这会儿子见老板要放了他,赶紧将他放出来了。
苏棠澈叹了口气,整了整衣领,慢吞吞地来到闵白参门口。
窗外残阳如血,风呜呜地拍打着窗户,时而夹杂着一点小雨点,要刮台风了。室外的露天游泳池水波荡漾,正有工人在清理水上的落叶。
卧室里很暗,他看到他姐夫就这么躺在床上,呼吸很平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棠澈悄悄地进去,闵白参睡着了,看起来极度劳累。
经过了一下午的手术,现在他看起来度过了危险期。身上穿着一件类似病号服的蓝白睡衣,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锋利嗜血了。
苏棠澈悄悄地坐到他床边,看了会儿,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要么就这样砸死他?!
他又看了看门口,怀疑自己砸死闵白参的一瞬间,就有手下上来把他给弄死。
而且......当初他捅了闵白参三刀都没把人给捅死,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连车子爆炸都没把人给炸死,这会儿好好躺着呢。苏棠澈叹口气,认命地放下了花瓶。
他伸手,给闵白参整了整衣领,上面还粘着几丝血迹。他姐夫的确是个能人,做啥啥暴富。
苏棠澈伸手,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到底下温热的血液流过。就在他施力的时候,闵白参突然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阿澈......”
苏棠澈赶紧收回手,但就算闵白参被人炸了力气还是比他大,睁开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道,“你想杀了我吗?”
“怎么会呢,姐夫?”,苏棠澈讪笑道,替他拉了拉被子,“被炸了就好好休息吧”
闵白参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在最后关头他的确想到了苏棠澈,想到要死也要一起死!
所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拉开车门,硬是逃走了!
紧接着包机飞回了国内,不敢在那停留半刻。这才勉强救回一条命。
过程惊心动魄。现下.体内的爆炸碎片被取出来,他也好受了许多。苏棠澈浑然不觉,他只觉得闵白参命大,几次都能死里逃生,属实是龙傲天的气运了。
这不知道是恨还是爱了,闵白参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沙哑着嗓音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其实他想问苏棠澈,是不是不喜欢他?但开口却变成了这样。他的人生当中是没有“爱”这个词语的,有的只是浓浓的恨。
苏棠澈心下一惊,虚伪地笑道,“怎么会呢,呵呵”,心想,他真的恨死他这个姐夫了,就是他毁了他的人生。哪怕去死也比囚禁好啊,这样被他囚禁,还得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身段柔软虚与委蛇。再加上被关了半月狗笼子,苏棠澈心里怨气冲天,但他不敢表现出来,闵白参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说谎”,闵白参看着他,转开了眼。
其实苏棠澈叫其他人来上他的床,他是相当愤怒的,所以一怒之下将苏棠澈关了狗笼子,就这样还不够泄愤。
换作其他人,闵白参杀了就杀了。
但这是他小叔子,闵白参不由得头痛,在愤怒之余,还有种其他的情绪,但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长久的恨意已经蒙蔽了他的感受。
只知道不能让苏棠澈逃走。苏棠澈被他死死抓着手,只好放软道,“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
“我当初不该鬼迷心窍的......”,剩下的他没敢说。
同时苏棠澈也确定了,闵白参想上他,估计是对他没兴趣,只想羞辱他。不知为什么,这一点让他松了口气,他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贞操问题了。反正经过那一遭,他姐夫应该对他没兴趣了。闵白参要什么人没有?
见他还提起这档子事,闵白参一下子怒火攻心,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苏棠澈虚情假意地替他顺了顺胸口,入手是爆炸的伤痕再加上刀伤和烧伤,他姐夫的胸膛已经不能看了......这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杰作。
苏棠澈就这么将手指按在他胸膛上。
闵白参用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他一眼,示意道,“阿澈,过来”,睡他身边。
不知为什么,经历了爆炸,再经过手术,他怎么都睡不着了。
童年的噩梦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闵白参这睡觉要抱人的癖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下苏棠澈脱掉外套,委委屈屈地上床睡在了他身边。闵白参大手一捞,将他抱在怀里,这才沉沉地睡过去了。
苏棠澈一动都不敢动。
趁着闵白参态度有所缓和,他趁机道,“哥,那个狗笼......”
看得出来他是很不想住狗笼子了。
也是,哪个正常人会想要住狗笼里呢?那是囚犯的待遇。
但闵白参的气还没消,闭着眼睛当没听到。长长的睫毛像鸦羽般覆盖在眼睑上,增添了几分瑰丽。苏棠澈往他怀里钻了钻,“哥......”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他的脖颈上,这下闵白参睡不着了,苏棠澈在他怀里乱扭。
可是他身上受伤了,什么都做不了,连动手都费劲。闵白参咬牙,“别乱动了!”
苏棠澈将手放在他腰上,整个人往他怀里钻。闵白参整个人被他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勒住,倒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谢谢哥”,苏棠澈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就这么睡着了。
闵白参这才松了口气。
伸手缓缓抚上少年的脊背,就这样吧。
*
第二天大清早,别墅里的员工们都很惊讶——因为老板竟然把苏棠澈给放出来了!
命人把狗笼子给撤走了。
连阿九都张大了嘴巴,他还以为苏棠澈死定了呢!一般老板让人装狗笼的,就是想下手了,直接连人带狗笼扔河里面去。但这是中国,不好明目张胆下手。
这会儿苏棠澈不光出来了,还活蹦乱跳的,属实稀奇了。
阿九捅捅他,“你干什么了?”,给老板下迷魂药了吗?
看来老板真的很喜欢他,不由得腹诽。
苏棠澈毫无所觉地走下楼,对他道,“好好干。”
阿九:“......”
自从他上了老板的床被打了一巴掌滚下来之后,就再也不敢造次了。闵白参作为老板,公是公私是私分得很清楚,没有让他浸猪笼待遇已经很好了。
这下子阿九亲身领教了。
他只是感觉苏棠澈很奇怪。
主要是定位奇怪,情人不像情人,狗不像狗的,在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苏棠澈看着那个扔掉的狗笼子,眼神晦暗,心道,姐夫,别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