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域缓缓垂下眸,他眼底含笑,握住森斯贝在他身上用力的手。
温域心情愉悦,他将自己的指节一根根探入对方的指缝中,慢慢与其十指相扣,反倒开始把玩起森斯贝的手。
……很好,现在还想着和他手牵手?
森斯贝没什么情绪地勾起唇,微笑加深手上的力度。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骨头响后,温域神色未变,他并不在意手指骨节处发出的声响,甚至拉起森斯贝的手放在唇边轻微碰了碰,满眼爱意。
他们的这番动静不算大,尽数被吞没在直升机快速旋转的螺旋桨里。
直升机在高空中滑行而过,将蔚蓝色的海面一点点抛向远处。温母盯着窗外没有尽头的深海,忽然身形微顿。
“对了,你们是怎么落海的,学院说是轮船在暴风雨时撞了礁石发生的意外。”温母蹙着眉,她一直在思索这事,便转头问道,“但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会蠢到在暴雨天去甲板,所以我想听听你们说的话。”
在温母将视线投过来的瞬间,两人已经松开了手。
森斯贝看了眼温域包扎后的伤口,虽然他的枪伤应该是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但为了以此博取更多优势,做戏还是得做全套给温母看。
“夫人应该能看出来,温域少爷在船上中了枪伤。”森斯贝迟疑许久,等温母自己发散思维去不断猜疑时,他才垂下白色眼睫,似有难言之隐,“不知为何有群身份不明的持枪人一路将温域少爷逼到了甲板处……当时情况危急,我很抱歉没能保护到温域少爷。”
他神情自责,一口一个“温域少爷”,俨然是一副尽职工作的家政模样,和上一刻还在狠狠手掐温域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温域抿了抿唇,他稍微压下些唇角的笑意,配合着扮演一位重伤受害者。
“船上有枪?”
温母面露诧异,她神色惊疑不定,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森斯贝思虑再三,觉得这说不定是个读取对方心声的好时机。
先前森斯贝在温母这里刷了不少存在感,现在温母也已经对他达到足够的信任度,他最终决定对温母使用系统给自己的读心技能。
片刻后,温母的心声随之而来:
[怪了,温家向来没什么大仇敌,如果这事是针对温域来的,那会是谁做的?]
[自从游轮行结束,念轻回到温家后一直心神不宁,难不成……这事可能和他有些关联。]
[只是损坏的轮船上并没有枪击痕迹,那就是学院对温家撒了谎,有人刻意拿轮船撞礁石这理由来特意掩盖真相。]
温母理清思路后抬起眸,她掩去眼底的神思,语气担忧道:“我知道了,那些攻击你们的人我会尽快派人去查,只是带枪这事不小,恐怕……”
她言尽于此。
能持枪正大光明行动就说明这帮人或许有与温家硬碰硬的实力,森斯贝同样清楚,即使他们有意将这事往温念轻身上泼脏水,温母恐怕也不会真对温念轻怎么样。
毕竟是养了多年的孩子,到底还是有些感情的,无法被轻易割舍。
森斯贝微微笑着,他索性直接将话题转向温域:“麻烦夫人了,不过能让直升机先带温域少爷去医院治疗吗,他当时中枪又泡了海水,差点命悬一线,好在最终挺过来了。”
森斯贝的话看似是关心温域,却在无意中反复提醒着温母,温域现在能留住一条命已是万幸。
温母顿了顿,神色有些僵硬:“嗯,我送你们去最近的市医院,这段时间好好养伤。”
在森斯贝的不断引导下,温母心中已经有些怀疑是养子想要谋害亲子,再加上亲眼目睹温域的伤势后,她心中再次翻涌起思绪:
[温域这孩子刚来温家时身体不好,没想到在经历枪击后能坚强活下来。]
[那老东西说温家人世世代代的血脉都含有诅咒,每个温家人在身体方面都存在各种各样的缺陷。就像那老东西在生育方面有些问题,这才导致了这么多年来温家只能对外宣布唯有一个孩子。]
[只是温域已经回到温家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什么难以治愈的大病,难道那老东西当初是诓我的?]
温母面色变来变去,她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场大戏,森斯贝也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原来温父那方面不行,子嗣单薄。
森斯贝忽然瞥了眼温域。
这还真是看不出来,明明温域就完全相反,纵欲到了变态的地步。
温域:……?
温域不知森斯贝在想些什么,只能继续装虚弱,面色苍白阖上眼。
森斯贝收回目光,倘若真如温母所说,温家人在身体方面都有各类未知缺陷,那么温域从小是哑巴,且不能晒太阳的疑问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个被诅咒的家族。
可面对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孩子都能说抛弃就抛弃,即使提前知晓孩子身体有问题也不应该,毕竟以温家的财力能养育得起。
这就意味着背后还有另一层隐秘的原因,这原因值得他们去抛弃这个孩子。
森斯贝结合起之前偷听到温家夫妇的谈话,猜测出他们之所以要放弃温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决定能为温家维持他们所拥有的财富。
思及此,森斯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被自己忽略的,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温家的诅咒应该和那些阵法同出一脉,都是被温家所深埋的秘密。
在交谈的这会时间,飞行员已经驾驶直升机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温母回过神,仍是有些心事重重,她向森斯贝交代道:“温域就先麻烦你了,我先回温家解决些事,等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森斯贝扶着温域,他颔首道:“我知道了,谢谢夫人能来救我们。”
温母闻言顿了顿,其实在温域失踪的这几天里,温父甚至已经开始为温域筹划葬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