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我出、出门了。”
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被合上,坐在棕色老虎椅上的女人缓缓取下眼镜:
“你最近是不是出门太多次了?”
“上次月考成绩下降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有有、有数,妈。”
男生握紧手里攥着的书包带子,顿了一会儿,开始在玄关换鞋。
家里的光线不太好,板板正正的单色调,灰色的电器、窗帘,木色的地板,通体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血色。
外头是几线暖意的日光,它们正好从客厅那边的玻璃窗外淡淡地撂在了他的鞋带上。
“多久回来?”
“晚、晚晚、晚上。”
怕母亲多言误会,他又急忙加了一句:
“是、是是去和同学,去、去图书馆,学学学学习,不、不是、不是玩。”
女人收回目光,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
“妈…妈,那那、那我走走走了…?”
书页翻动的声音。
“我晚上还是给你留饭,少吃点外面没营养的东西。”
男孩垂下的头,多几日没有留意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他抬起手,却迟迟未扳动那冰凉的门把手。
最终,脚步还是带离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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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的井盖,上面积留着水印,冒着潮湿的寒气,散发一股铁锈的厚重气息。
秋不郁搬了根木凳子坐在店门的楼梯上,无聊地掰弄着一旁的叶片,这是店子窗外种的绿萝藤蔓,在秋日里泛黄干枯了,经过昨日的雨水,倒是浸润得湿瘪起来。
秋不郁摘下一片,被风吹到起锈的井盖上,下一秒就被来的人踩在脚底。
“抱…抱歉,我我我没迟到吧?”
女孩抬眸,看了眼手表:
“…分秒不差。”
“你掐着点来的?”
程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喏,”
秋不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排颜色绮丽的胶囊,扔过去:
“吃一颗,能缓解你口吃一到三个小时左右,但具体多久,看运气。”
程知一把接住,一边走过去一边数了数,一共六颗。
“谢、谢了,为…为为什么……”
“因为待会要讨论事情,我可不想你这个样的小口吃拖慢进度哦,小橙汁儿~”
秋不郁站起身来,提起小板凳掀开门帘就往里边去了。
一只沾了些水珠的手从门帘出伸来,直接接住秋不郁手里的板凳,护着她进了门。程知走近一看,是柏林。
“学、学长也也也在呢。”
柏林听着这熟悉的口吃,无奈朝外看了他一眼:
“秋不郁特意给你选的道具,让你吃你就吃了,别耽误事。”
“O、OOOOK。”
暖呼呼的饭团店里,大概是过了午饭时间有半个多小时的缘故,食客没几个人,但每个餐桌上的残余剩饭倒还有不少。等待程知的期间,江白茶忙活着清理桌面,而柏林闲着也是闲着,他没秋不郁那么爱发呆坐得住,便索性捞起袖子去洗碗池里给打下手。
接过江白茶递来的一杯清茶,程知配着一颗药丸直接吞下。
丝毫的犹豫都是对过往几次轮回信任的不尊重。
“来,说说话,”
江白茶张张嘴:
“跟我读,八百标兵奔北坡。”
“八、八百biu、标兵,奔、奔北坡。”
江白茶手一甩:“玩球,没好,秋不郁你拨打系统热线投诉你的系统编号吧,说它卖给你假冒伪劣产品。”
“真是便宜没好货。”
秋不郁摇摇头。
“我、我又不是、学播音的!”
程知急着辩解:
“你们看,我现在,说话,就,还不错,对吧?”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
秋不郁:“程知你说话别那么多逗号行吗?”
柏林:“你肺活量很低吗?”
“副作用呗。”
江白茶一语中的:
“你多少积分买的道具?”
秋不郁的手比了个六。
“六十积分?”
“这么便宜?”
“…六积分。”
一颗胶囊一积分嘛…
见识过这么多次所谓的积分兑换用品,柏林心里大致也有了个等量代换的运算,多少明白了“积分”这种货币的价值交换率:
“哈,六积分。”
“现在程知就算说一句话发出一声牛叫,我都夸它物美价廉。”
“商城正好刷新到它了,我也不想错过啦!”
“好了、别说了。”
程知取下眼镜擦了擦,也是无语,他抽来一个椅子坐在他们习惯坐的靠窗边:
“我来、交代、事情。”
秋不郁几人互相看了看,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严肃起来,坐在了程知的对面,江白茶将椅子放在桌子的侧面,也坐了下来。
灯光笼、照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场面对程知一个人的三堂会审。
“这是我,重复的,第三次轮回。”
“但也可以说,是我认知里的,三次轮回。”
“为什么说,是认知里,是因为,我并不清楚,秋不郁之前,还经历过,多少次。”
“反正道具是,那一次,才开始发挥,作用。”
柏林:“所以加上第一次,你一共经历了四次?”
“是的。”
秋不郁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一沓方格的草稿纸,手里拿着刚从口袋里掏出的黑色水性笔:
“来吧,第一次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记忆里,所有事情开始的那次,”
有食客离开,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丁零零的脆响,有余风灌入。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