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更没有机会了。
季斐然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消息,都是齐郴发的。
齐郴:你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齐郴:斐然?
齐郴:干嘛呢
齐郴:算了,你忙吧
季斐然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按灭了,塞回口袋。
他不想回。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齐郴找他,他都是秒回的。就算在打游戏,也会切出去回一句“等一下,在打”。可现在他不想回了。不是不想跟齐郴说话,是不想听到他又提起那个室友。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
可他控制不住。
他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两边是黑黢黢的竹林,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头顶的星星比刚才多了一些,冷冷地闪着,一颗一颗,像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他忽然想起那个漂亮少年站在灯光下的样子。
如果他也那么好看,齐郴会不会喜欢他?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长得也不差。从小到大,夸他好看的人也不少。他的好看是那种干净的、讨喜的、让人看了就想亲近的好看——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鲜灵灵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可是跟刚才那个人比……
季斐然把领口拉得更高了一点,几乎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算了,不想了。
他加快脚步,追上他爸,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齐郴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一条:“你那个室友,家里做什么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齐郴秒回:“不知道具体,应该是很有钱?怎么啦?”
季斐然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
“没。”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白色的,酒店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齐郴的声音,齐郴的笑,齐郴说“林然今天穿了件白衣服”时嘴角的弧度。
还有那个站在灯光下的、湿着头发的、好看得不真实的少年。
他想,这世界真小。
小到让人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