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攀岩馆出来后,元洲没有直接开车回家。攀岩馆所在的区域是一个改造过的文创园区,周边有一些特色小店和餐饮。
“饿不饿?想在附近吃点东西,还是回家吃?”元洲问。
米小仓看了看周围:“附近吃吧。我想试试那个——”
他指向街对面一家店面不大的面馆,招牌上写着“手工拉面”,玻璃窗上贴着食物的图片,热气腾腾的面条看起来很有食欲。
两人走进面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米小仓点了一碗牛肉面,元洲点了一碗清汤面。
等餐的时候,米小仓坐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和手腕。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眉头微微皱着。
元洲注意到了:“手怎么了?”
米小仓握拳又松开,表情有些困惑:“手……动不了了。”
“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手不是我的了。”米小仓说,试图弯曲手指,但动作明显不灵活,“它不听我的话。”
元洲伸出手:“让我看看。”
米小仓把手伸过去。元洲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压了几下前臂的肌肉——肌肉紧绷而僵硬,是典型的力竭表现。
“不是受伤。”元洲松开手,“是肌肉力竭了。第一次攀岩,手臂肌肉承受了平时没有的压力,乳酸堆积,所以会感觉无力、僵硬。正常现象。”
米小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介于好奇和担忧之间:“那它会好吗?”
“会。休息一两天就好了。今晚回去可以用热水泡一泡手,促进血液循环。”
米小仓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不安。他试图拿起桌上的水杯,但手指不听使唤,杯子差点滑落——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
他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沮丧:“连杯子都拿不稳了……”
面端上来了。米小仓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试图拿起筷子——手指弯曲不到位,筷子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双筷子,又尝试了一次——这次他勉强握住了筷子,但手指完全使不上力,筷子在他手中颤抖着,根本无法夹起面条。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元洲:“元洲……我吃不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无奈。
元洲看他也会露出这种无奈的样子,难免笑出了声,起身,走到米小仓身边,将他的面碗端到自己面前,用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递到米小仓嘴边:“张嘴。”
米小仓愣住了。他看了看周围——面馆里还有其他客人,有人正在吃面,有人在聊天,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
“这里……有人……”他小声说,耳朵尖有些泛红。米小仓有在视频里学到,刚出生的小宝宝才需要别人喂,但是他不是刚出生的小宝宝。
但是其实两个月之前,在寿司店里,他还能自然地接过元洲喂来的寿司。
“有人也没关系。”元洲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手用不上力,总要吃饭。张嘴。”
米小仓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让元洲将面条喂进他嘴里。
面条的味道很好——筋道、入味、汤头浓郁。但米小仓几乎没有尝出味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元洲在喂他”和“周围有人在看”这两件事上。
他咀嚼、咽下,然后小声说:“我自己可以试——”
“等你手恢复了再自己吃。”元洲又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现在先让我喂。”
米小仓看着他——元洲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尴尬,仿佛在餐厅里喂一个手用不上力的人吃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张嘴,吃下第二口。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元洲一箸一箸地喂,米小仓一口一口地吃。元洲喂食的动作很稳,每一箸的分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面条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温度也刚好。
吃到一半时,米小仓低声说:“牛肉……我要吃牛肉。”
元洲夹起一片牛肉,蘸了一点汤,喂到他嘴里。
米小仓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吃到后半段,米小仓的紧张感渐渐消失了。他开始自然地张嘴、咀嚼、吞咽,甚至会主动指点元洲:“那块肉比较大,我要那块。”“汤……我想喝一口汤。”
元洲端起碗,将碗沿凑到米小仓嘴边,让他喝了一口汤。
邻桌的一位中年女士看到这一幕,笑着对同伴说:“你看那边,哥哥喂弟弟吃饭,感情真好。”
米小仓听到了那句话,耳朵尖更红了,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继续吃元洲喂过来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