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仓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地方。
他躺在那张大床上——元洲的床。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比他的高一些,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是元洲身上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
元洲正躺在他身边,还没有醒。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头舒展着,睡着的样子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米小仓看着他,看了很久。
昨晚他一个人在次卧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张蛋形床明明和之前一样舒服,但他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他躺在床上等了很久。等到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等到路灯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等到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元洲还没有出来。
米小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做出决定的。他只记得自己抱着企鹅抱枕,从次卧的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走过走廊,推开了主卧的门。
元洲的床很大,被子有元洲的味道。他爬上去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然后就睡着了。
米小仓想到这里,脸颊有些发热。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元洲会不会觉得他擅自闯入他的领地?会不会不高兴?
但昨晚自己真的太想元洲了。
米小仓轻轻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抱着那只企鹅抱枕。他低头看了看抱枕,又抬头看了看元洲,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把脸贴进元洲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稳定而可靠。
米小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着那些心跳。
数到第十七下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脑。
“醒了?”元洲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从头顶传来。
米小仓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元洲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上,只是手轻轻按在米小仓的后脑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发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米小仓终于抬起头,看着元洲。他的眼睛还有些刚睡醒的朦胧,但里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忙完了吗?”
元洲看着他——晨光中,米小仓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忙完了。”他说。
米小仓的嘴角慢慢翘起,又把脸埋进元洲胸口,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元洲的睡衣布料里传出来:“我昨晚……自己过来的。”
“我知道。”元洲说。
米小仓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元洲的反应。但元洲没有责备他,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元洲只是说:“下次可以直接过来,不用等那么晚。”
米小仓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环在元洲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米小仓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今天……可以陪我吗?”
元洲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脑袋。
“可以。”他说,“今天一整天。”
怀里的人没有再说话,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米小仓穿着那件珊瑚绒家居服,光着脚站在床边,看着元洲整理被子。
元洲注意到他光着的脚,说了一句“穿袜子”,米小仓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去穿,而是跟着元洲走出卧室,像一条小尾巴。
早餐时,元洲告诉米小仓,今天需要去机场把修复好的陶罐寄走。米小仓听到“机场”两个字,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机场……是飞机在的地方吗?”他问。
元洲点头。
米小仓没有继续追问,但低头喝粥时,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想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