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元洲让米小仓去把厚外套脱掉,换回家居服。米小仓照做了,然后抱着那只棕熊玩偶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从机场回来后就没有消退的兴奋。
元洲让他自己先玩会儿,自己转身走进了书房。
关上门,他在书桌前坐下,拿出手机。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驾。江州到海南,全程约一千五百公里,开车需要两天。沿途可以安排一些停留点,让米小仓体验不同的风景和城市。
但今天在机场,他看到米小仓看飞机时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向往。他改变了主意。
如果米小仓想飞,那就让他飞。
元洲开始搜索带米小仓坐飞机的相关信息。他首先排除了民航商业航班。
米小仓对陌生环境的应激反应太强——机场的人流密度、安检的流程……最重要的是飞机起飞时的异样感。
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触发他的恐惧反应。更何况,米小仓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形态,在高压环境下可能会出现耳朵或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的情况。
包机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他查了几家包机服务公司,了解了价格和流程——包一架小型公务机从江州飞三亚,单程费用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需要提前预订,流程相对简单。
但元洲在浏览包机信息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次去海南只是开始。如果以后还要带米小仓去别的地方呢?如果米小仓喜欢上海边,想经常去呢?每次都包机,既麻烦又不划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买一架私人飞机。
这个念头刚出现时,元洲自己都觉得有些夸张。但仔细一想,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行的方案。
他名下有足够的资产,购买一架小型公务机在经济上没有问题。而且,拥有一架私人飞机意味着他可以完全控制飞行的时间和行程,不需要迁就任何外部因素——这对米小仓来说是最安全、最舒适的出行方式。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私人飞机的购买信息,浏览了几个主流品牌的小型公务机型号,了解了大致价格范围和购买流程。
但越深入了解,越发现这个方案的现实障碍:从下单到交付,通常需要一到两年时间;购买飞机后还需要申请航线、聘请机组人员、寻找托管公司……整套流程走下来,周期太长,无法解决眼前的需求。
元洲闭眼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爸。”元洲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难得主动打电话。什么事?”
元洲没有寒暄,直接说明了意图:“我想借用一下家里的飞机,春节前后,去三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要去三亚?一个人?”
元洲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两个人。”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元沧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和谁?”
元洲站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和一个……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后,元洲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父亲的关系向来疏淡,父子之间的通话通常不超过三分钟,内容仅限于事务性的交流。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对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元洲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元沧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认真的?”
“认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元沧问:“过年不回来?你妈还念叨你今年能不能来南非。”
“今年去不了。”元洲说,“明年吧。”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沉默。
元洲能听到父亲呼吸的声音,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异国鸟鸣。他不知道父亲会怎么回应——他从来没有和父亲谈论过这类话题。
然后,元沧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元洲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温度:“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夏天。”
“怎么这么久才说?”
“需要确认。”
元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认了?”
元洲看着书桌上那盏台灯投下的光晕,说:“确认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无奈,而是带着欣慰的情绪。
“那好。”元沧说,“飞机的事我来安排。你把行程和时间发给我。”
“谢谢爸。”
“不用谢我。”元沧顿了顿,然后说,“元洲,你刚才说你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我很高兴。”
元洲没有回答,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