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看到米小仓湿着头发走出来,从浴室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擦干,不然空调吹了头疼。”
米小仓接过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擦了几下,然后把毛巾搭在肩上:“好了。”
头发还是湿的,但至少不再滴水了。元洲没有强迫他吹干,只是说:“走吧,去吃饭。”
晚餐安排在酒店的海景餐厅。餐厅是半露天设计,木质结构的顶棚上挂着暖黄色的灯串,海风从敞开的一侧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和植物的清香。
元洲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可以看到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和粉紫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光。
服务员递过菜单。元洲翻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问米小仓:“想吃什么?”
米小仓接过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品名称和图片,有些眼花缭乱。他翻了几页,然后指着其中一页:“这个。”
是一道椰子鸡。
元洲看了一眼,点头,又加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
没一会儿,服务员将一个新鲜的椰子放在米小仓面前,顶部已经切开一个圆口,插着一根吸管,旁边还放着一把小勺子,可以挖里面的椰肉吃。
米小仓看着那个椰子,伸手碰了碰它粗糙的外壳,然后握住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椰子水清凉甘甜,带着一种独特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在炎热的傍晚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爽。
米小仓放下吸管,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向元洲,表情认真:“元洲,这个……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水。”
元洲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滴水珠,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米小仓又低头喝了几口,然后开始用小勺子挖。椰肉很嫩,轻松就被挖了下来。他尝了一口,口感滑嫩,带着淡淡的椰香。
“这个也能吃?”他有些惊讶。
“椰肉也能吃,嫩的可以直接吃,老的可以榨椰奶。”
米小仓又挖了一块椰肉,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椰子……全身都是宝。”
元洲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扬起——他不知道米小仓是从哪里学来这个表达的,但用在这里倒是很贴切。
菜陆续上桌。米小仓一边吃一边继续回忆下午看到的海洋生物。他夹起一块清蒸石斑鱼,看了看,然后说:“元洲,我今天在水下看到的鱼……和这个长得不一样。”
“嗯,石斑鱼生活在礁石区,比较深的地方,今天我们去的那片水域太浅了,看不到。”
米小仓嚼着鱼肉,想了想,问:“那更深的地方……还有什么鱼?”
元洲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有鲨鱼,有魔鬼鱼……会发光的,透明的,可以改变自己颜色。”
米小仓听得入神,连筷子都放下了:“那……我们能去看那些鱼吗?”
“可以。”元洲爽快答应了,“过几天,我们可以坐船出海,去远一点的地方。那里的水更深,能看到更多种类的鱼。”
米小仓的眼睛更亮了:“坐船?”
“嗯,坐船。”
“像今天坐飞机一样?”
“不一样。船比飞机慢,但可以看到更多沿途的风景。”
米小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船在海面上行驶,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海水,水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那……能看到鲨鱼吗?”米小仓问,语气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
“有可能。”元洲说,“但鲨鱼一般不会主动靠近船只,看到了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米小仓点了点头,似乎在权衡这个可能性。然后他说:“那如果看到了……你要指给我看。”
“好。”
米小仓满意了,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晚餐。
晚餐后,两人沿着沙滩走回酒店。夜晚的海滩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海浪声和远处餐厅传来的隐约音乐声。海风比白天凉了一些,带着湿润的咸味。
米小仓走在前面,光着脚,手里拎着拖鞋。他的步伐比来时从容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想要冲进未知领域探索的急。
回到套房后,米小仓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着夜色中的海面。
远处,几艘船的航行灯在黑暗中闪烁。更远处,海平线和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元洲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夜景。
“元洲。”米小仓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怕打破夜晚的宁静。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这辈子还很长。”元洲说,“还会有更开心的日子。”
米小仓转过头,看着他,然后笑了。
“嗯。”他说,“我知道。”
他转回去,继续看着海面。海风吹过来,撩起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元洲,明天……我们还去海边吗?”
“去。”
“那后天呢?”
“也去。”
“那大后天呢?”
“大后天出海。”
米小仓满意地笑了,没有再问。重新趴回栏杆上,看着远方那艘船的航行灯缓缓移动。
夜风温柔,海浪声绵延不绝。
米小仓仿佛已经看见明天的浪尖、后天的船头,以及那片即将展开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