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见势不对给谭新解围,他说了会看好谭新就一定会,不过谭新知道,陈鸣在这群人里也不一是言堂,不想他难办。
最重要的是,是他自己有点松动。
谭新答应下来:“好,我玩一会再走。”
他迫切需要有一种东西来解救折磨了自己一下午的情绪。
陈鸣闻言瞪大了眼,急了,压低声音警告谭新:“雅雅说你不能喝酒!”
谭新不清楚自己酒量怎样,但潜意识里觉得应该不是一杯倒的体质。
不能喝酒也是谣言,只是自己身体不好,不宜喝酒,又不代表喝了酒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想试试,喝酒到底什么感觉。
“没事,喝多了我让人来接。”
“非保研的喝!”
“考研分数360以下的,喝!”
“六级500以下的喝!”
“雅思7分以下的快喝哈哈昂,特奶奶的,轮到我扬眉吐气了!”
“你那算什么,来,在座没发过一区二区SCI的给我喝!”
“出来喝酒还戳我心窝子是不是?那我来一个,到现在还没提车的喝!”
平头舌头都大了,“你,你,以为我不行吗,嗝——我只是单纯爱喝酒!”
…………
谭新木着脸一杯接一杯。
这游戏对他真的不公平,他一个失忆的,又是在座年级最低的,无疑处处劣势。
陈鸣看的胆战心惊,劝了谭新几次没劝住,直念叨着林雅雅知道了不晓得要怎么说自己。
谭新明显喝上头了。
甚至没再挑剔小酒馆里酒的口感,他只高兴,那股经久盘旋的郁闷终于在酒精的冲击下消失了。
起初只觉得脸热心热,后来慢慢思维开始变得迟缓,眼前酒杯在昏暗灯光下有些重影,谭新才止住。
“我出去透透气。”
他抚开陈鸣想要搀扶的手,走的还算稳当。
推开厚重玻璃门,夜间凉风扑面而来,谭新酒醒了几分。
谭新蓦地轻笑出声:“我就说没那么废物,还是能喝的。”
谭新站了两秒,自然而然就靠在了玻璃墙上,没骨头似的。
可他气血不足,靠着墙也有点站不住,夜风吹的舒服,他不想再进去,于是视线四下梭巡,目光定格在隔壁酒吧门口的长椅上。
酒吧招牌霓虹一闪一闪,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男人,音乐低沉地从里面传出来,节奏暧昧。
谭新抬脚过去,坐了下来,后脑勺抵着墙,舒服的磕上眼。
脑袋昏昏沉沉时,一道刹车声自前面路边传来,谭新听了会,没听到开门声。
停在面前却不开门,谭新撑开双眼,对上一双前不久才见过的眼睛。
车窗落下一半,殷枞言侧目看谭新。
他坐在幻影后座,西装革履,正式的好像从某个商业晚宴上退场的压轴人物,不过领带扯松了些,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分散漫。
殷枞言接住谭新看过来的目光,眼神方才已经在他身上走了一圈,从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断定,谭新这是醉了。
“好巧,又见面了。”
是听不出起伏的音调,分辨不出真假。
殷枞言目光从谭新身后的酒吧招牌扫过,目光微动,再看向谭新时,带了些许深意。
中午还说不喝酒的人,这会醉倒在gay吧门口,顶着这张被酒泡出几丝与往常气质不合,偏又足够诱人的,媚态的脸。
也不怕被人捡了。
谭新找回几分清明,迟钝的眨巴下眼睛,坐着没动:“殷总?这是打哪回来?”
换做往常,谭新才不会对已经互不相欠的人越界寒暄。
殷枞言的面色如常,含糊回答:“临市,路过。”
“哦。”
谭新没劲儿动,殷枞言也不纡尊降贵下车,但也不走。
这里整条街聚集着主题餐厅和酒吧,隔着潮水般的低沉音响飘荡进空气,偶有结伴同行的路人,或者深夜偷欢的野侣从两人中间走过。
初夏的夜风正是适宜。
适应凉爽之后,方才被吹散的醉意开始变本加厉的反扑,谭新拿出手机告诉陆知不用来接。
身上的酒气瞒不住,谭新不想被说道。
他点到打车软件,屏幕上的黑字却开始到处飘,飘得重影,怎么都点不准。
乱七八糟的广告争相弹出,谭新戳了半天屏幕,耐心耗尽,眉头紧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也没发觉。
“帅哥,打车呢?”
谭新吓得一激灵,身体猛地僵住,他维持着点手机的的动作好一会,才抬头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男人自顾自紧挨着谭新坐下,他穿着白色紧身短袖,肌肉喷张的双臂放在身前,正往这边蹭的大腿活像牛蛙。
谭新嫌弃的直接挪到椅子边缘。
牛蛙脸色不好看,但目光落在谭新松散开领口,脖颈处露出的小片肌肤白玉似的。
他看人醉着,便语气轻佻,嬉笑着想直接上手。
“你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这个点不好打车,要不哥哥带你回去~”
说着就要伸手捞人,谭新眼疾手快嗖的站起来,拿手机的手揣进裤子口袋,一阵恶寒。
牛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没醉的神志不清,怕到手的鸭子飞了,立刻想追上抱住。
前脚还没迈出去,突然肩膀一股巨力袭来,小山似的身体被身后一只手一扳,竟活生生倒退了好几步才停。
力道大的吓人。
牛蛙刚稳住身形,痛的呲牙咧嘴,抬头张口就是一句国粹:“你他妈是不是……”
“你眼睛瞎了?”
由于牛蛙的“谦让”行为,殷枞言已然站在到了他的面前,背对着谭新。
谭新便没有看到殷枞言阴沉的脸。
牛蛙看看谭新,又看殷枞言,殷枞言继续先发制人:
“没看到路边有车?”
他语气很淡,与牛蛙男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落差叫人觉得他很不尊重这场冲突。
“我……”
殷枞言五官标准到完美,配上刀刻似的线条,尽管没有过多夸张的面部表情,可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和震慑力,不动如山,单单对视,便叫人心里发憷。
牛蛙余光终于扫到一旁金光闪闪的大劳,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