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确实不需要尊重。
他含糊不清的支吾两声,听不出是道歉还是抱怨,转身快速遛进了gay吧。
殷枞言不予计较,转身,叫谭新名字。
“谭新。”
谭新不知什么时候又靠在墙上了。
他微微眯眼,嘴角勾起懒洋洋的弧度,声音有些哑。
“干什么,要我谢你?”
“不用。”
殷枞言直视谭新那双因为醉酒而湿润上挑的眼睛,再滑到刚才牛蛙男的视线聚集处,心里略微惋惜。
他朝谭新走了一步,“你醉了,上车吧。”
“别过来!”
谭新猝然喝道,刹时站直了身体往后退。
但来不及了。
从殷枞言站到他面前开始,已经算得上熟悉的木质香就又混着夜风扑过来。
此时更浓。
是冷杉和烟草尾调,沉沉缠缠。
那股熟悉的安心感随之涌上来,让他醉意更软。
警惕也更强。
谭新茶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殷枞言,殷枞言从中看到了浓郁的防备和埋怨。
若能再凑近些,还能看到谭新细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殷枞言终于蹙起眉心:“你怎么了?”
谭新抿唇不说话,此时此刻,他确信殷枞言身上的味道很特殊,或许有成瘾性……
只闻了两次就能让他心神不宁,念念不忘。
什么冷风,酒精,注意力转移,统统抵不过这抹味道来的有效。
这让谭新很不舒服,他不喜欢无法把握的东西,既然不能掌控,那一开始就该推远。
于是他扶着墙又后退两步,藉由掌心冰冷的触感来抵抗对香气源头下意识的依赖。
谭新勾起一侧唇角,“怎么,你也要带我回去?”
殷枞言眸光骤暗,凌厉的看向谭新。
里面一瞬间的欲望直白得灼人,与中午时如出一辙。
得到答案的谭新被刺了一下,转身欲走,又被拉住。
这次比惊恐发作先来的是那股香气,殷枞言的味道裹着他,厚实,温暖,沉静。
头一次,谭新的身体只僵在原地,居然没有应激。
“你是同性恋?”
问题着实直白,谭新没回答。
得不到答案的殷枞言便说:“很晚了,我是要送你回学校。”
谭新转身:“殷泰集团的CEO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学生如此好心吗?”
他面露讥讽:“你分明想和我上床。”
手腕的桎梏骤然缩紧,殷枞言声音发沉:“那你走不走。”
主干道车辆密集,川流车辆拉出光怪陆离的灯带,打在两人脸上,明暗交错。
酒吧内低音炮还在闷闷的轰鸣,鼓点像隔着层水,沉沉地敲在胸腔,偶尔有笑声溢出来,混着烟味和酒精,飘到路边,试图融进近乎静止的两人之中。
又被殷枞言的味道无情撕碎。
谭新微微偏头,醉意让他的眼睛湿的发亮,在殷枞言说完那句话后,逐渐显出惊讶,挣扎,与迷惘等种种情绪。
殷枞言一眨不眨盯着,隔着层柔软的布料,他的拇指抵着谭新的脉搏,能感觉到那里面跳得乱,像是要冲出来。
他没有催促,眼神亦没有引导的意味。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霓虹招牌的粉紫光一闪一闪,又有人结伴路过,看着两个男人静止般对峙,走过去后窃窃私语,传来轻笑。
良久,殷枞言心里叹了口气,正要收回手,细微的动作惊醒了谭新的天人交战。
“地点要我选。”
殷枞言张了张嘴,笑了。
“上车。”
殷枞言的手便没有松开。
谭新跟着他走向劳斯莱斯时,踩的步子都是飘的。
就这么跟他走了么?
如果做不下去怎么办,殷枞言会让他跑吗?
会强迫他吗?
可是殷枞言和别人不一样,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能让他心绪平静。
这样的平静很可贵,他很难拒绝啊……
殷枞言从背后抓他,他竟然也能接受,万一呢?
万一可以呢?
可是会舒服吗?
和自己来感觉会不一样吧……
也就几步路的事,谭新走出了跋山涉水的感觉。
他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不找边际的思考,理智与冲动静默间已杀上几百回合,以至于殷枞言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腰上,示意他先上车时,谭新没有动。
他站的靠近副驾的门,这个角度垂眼能看到坐在驾驶位的人。
是那天赶来的助理,很不近人情的模样,注意到他的视线,仇威朝他点头示意,嘴角带着模式化的笑。
殷枞言见谭新不动,正想问他是不是要反悔,谭新忽然转头说:
“你车子都坐满了,我怎么上。”
仇威的表情僵在脸上,怪异得很,下意识看向车内后视镜,竟然真觉得谭新看到了什么。
殷枞言也反应了一下,看着谭新认真的表情,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光,立刻明白这是少年的恶趣味。
他笑起来:“不同类,所以不冲突。”
谭新见没得逞,眼里的光熄灭了,一脸无趣,低头坐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