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殷枞言初次沟通无疾而终,挂断后谭新咬牙切齿骂了句小气鬼,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就落地平港了。
他不想惊动家里人,用织澜的商务账户在私人航空平台订了一架轻型私人飞机。
既然已经无计可施,明要不给,那就只能膈应一下殷枞言了。
谭新也不想的。
平港五月底已经进入夏季,谭新脱掉外套,找到接机车子,等出了机场驶入主干道时,路侧的凤凰木开出大片热烈炽热的红色,似乎要灼烧整个夏季。
来之前谭新做了功课,今天上午九点,中央城区的湾际会议中心有个“供应链重构与港口创新”主题的论坛,牵扯到港口物流,殷枞言不去的概率比较小。
他不放心,又用工作账号在客户群里打听了两句。
群里有几位是平港商圈夫人,常聊丈夫行程,论坛不是机密,谭新轻易就得到了殷枞言一定会出席的确切消息。
官方通知论坛持续三小时,谭新赶到时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接机车辆包全天,谭新吹着空调,看着高耸大楼玻璃折射的璀璨阳光,百无聊赖。
凤凰木没有开到这里,附近种的是遮阳的小叶榄仁,谭新目光飘忽,想到来时路上有家花店。
不远。
他灵机一动,让司机开回去。
入户风铃清脆,店员漂亮又热情,看到谭新眼前一亮,问他想要哪种花束。
谭新随口说:“表白用的。”
店员立刻认为对方应当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笑意盈盈推荐了白玫瑰,香槟玫瑰,绣球花等等。
谭新摇摇头,都不满意,自己在店里看,目光在店员介绍到向日葵时,看着某处眼前一亮。
“就那个吧,一支就行,帮我包起来。”
“啊?”
店员笑不出来了。
她想提醒这位气质卓群但眼光似乎……不怎么样的年轻人,现在的女孩子其实很少有喜欢这种艳丽,张扬的正红色玫瑰了。
而且还只要一只。
谭新当然理解店员的困惑,他一想到殷枞言收到这只玫瑰的画面,也很想笑。
回去的时间赶得刚好,会议中心楼前已经聚集了一些扛着长枪短跑的记者,不多,不吵,有组织有纪律。
谭新重新穿上外套,把法国红玫瑰藏在左侧衣服里,他动作小心,毕竟一朵娇嫩的花值得珍惜。
他守在记者包围圈外围一棵小叶榄仁下乘凉,一眨不眨的盯着出口。
很快里面陆续往外走人,个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记者嗅觉灵敏,一窝蜂涌上去递话筒,问的问题一针见血,叫人一时难以回答。
谭新老神在在,看好戏般期待殷枞言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很可惜,谭新的期望落空了。
殷枞言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秒,谭新便认出他。
临近中午,外面艳阳高照,谭新穿着薄薄的防晒外套站在阴凉处,已经热得不行,殷枞言却是板正的衬衫马甲,西服搭在臂弯,往下是挺括西裤包裹着的笔直的腿,走起路来腰胯带动,沉稳养眼。
他身高腿长,身边同行的两个男人被衬得黯淡无光。
不知是不是劳什子安全锚点作祟,还是平港的阳光好,谭新在看到殷枞言的第一眼,连日来笼罩在心间的阴影彻底消散,整颗心脏陷入了平静与激动的拉扯与矛盾中。
好像在这一刻,翘掉的课,近两千公里的飞行,以及是否能达到目的,都已不再重要。
愣神之际,殷枞言已经走到记者包围圈,谭新清楚的看到记者们对了几个眼神,只有两名记者大着胆子举话筒上前,可方才提问的气势明显收敛。
殷枞言和同行两位打招呼分别,没分给记者一个眼神,径直走向停车场。
谭新大梦初醒,快步走过去。
距离十米时,殷枞言似有所感,朝这边转过头。
谭新脚步一顿。
殷枞言眸光凝住,也停下,愣怔之后,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他没开口,是谭新先叫他谭先生。
殷枞言才问:“你怎么在这?”
很好,谭新从这短短的五个字中读出了意外,与排斥。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谭新调整好表情,放缓脚步,朝殷枞言松快的笑了一下。
“我们能坐下来谈谈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
“不,”谭新纠正,“这次不是问你要香水,是……”
殷枞言的眉头终于皱起来,看着谭新在自己面前站定,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打断:
“不管是什么,我都没时间。今天周五,你应该在教室好好上课。”
“好吧,”谭新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失落,参杂着些许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郑重的看着殷枞言,脸颊带着薄红,把原本冷心冷清的脸衬得有几分生气。
“知道您贵人事忙,那我就在这里说吧。”
说完他抬手,把防晒衣拉链往下拉一半,一朵饱满鲜红的玫瑰就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殷枞言这才注意到他竟然还穿着长袖,预感大事不妙,揪起的剑眉下眼光锋利。
谭新嘴唇无意识的抿了一下,看起来为接下来的话紧张。
“您上次说的很明白,所以我也想的很清楚,我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