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陷入长久的寂静,很长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殷枞言审视谭新,谭新的表情从期待,到埋怨,最后在沉默中化为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分钟很快,谭新不确定殷枞言是不是会转身就走。
殷枞言没有,良久,他给谭新倒了杯茶,放在实木桌案上,推过去。
“喝口茶,冷静一下。”
谭新仰头,“我很冷静。”
“殷先生,时间快到了,你能给我个答复吗?”
谭新已经做好了殷枞言拒绝后,对他“死缠烂打”,扬言不会放弃以此膈应他的准备。
他做过功课,殷家产业转型,内部重构,不过单论家庭内部,殷家保留了大部分封建思想。
谭新不确定殷枞言是否只喜欢男人,但他确定,没人知道殷枞言的真实性向。
因为他私生活捂得严实,偶尔传出零星绯闻,也都是些高门贵女,且点到为止,并不夸张。
殷枞言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以及弑父的风言风语一直饱受诟病,这点事到现在还时不时还会被媒体拿出来遛遛,殷枞言不可能再在此基础上添个“殷泰系默认接班人殷枞言疑似同性恋”的爆雷。
而殷枞言也如是说:
“宴京的事,就留在宴京,我有工作要忙,没功夫谈情说爱,更不会和男人在一起。”
谭新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拼出个“泫然欲泣”的表情:“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同意和我,上床。”
“出差途中的消遣罢了。”
事情按照预想中发展,谭新心中毫无波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脱下面具,把自己准备好的语录,譬如,“既然如此,殷先生,你也不想被你家老太太和股民知道你喜欢男人吧”诸如此类的话语。
殷枞言听到后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棘手的麻烦,为了摆脱便会松口满足一切不过分的条件。
谭新信誓旦旦,结果脸变到一半,殷枞言淡然道:
“所以我只考虑安全的床伴。”
“?”
“啊?”
谭新直接愣住,脑子宕机两秒,面上表情来不及调节,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很快,只有百分之一秒,然后化为迷茫。
“我的意思是,不可能在一起,但可以做床伴。”
殷枞言旁观他有趣的反应,加重语气重复道。
“不行。”
谭新反应过来,事情脱离掌控叫他心中郁闷。
语气也带了气恼:“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止单纯上床。”
殷枞言面无表情:“有区别吗?都要一起睡觉。”
殷枞言在谭新心中本就不高尚的形象跌落谷底,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这种长得人模人样的更是道貌岸然,败絮其中。
谭新的气恼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殷枞言好心情的欣赏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下意识抬起手腕看时间,才想起中午把腕表给出去了,便问谭新要回来,重新戴上。
殷枞言低头扣表带:“你可以考虑一下,不吃亏。”
这句话没得到回复,殷枞言抬头,看到谭新冷着一张脸,姿势从微微前倾变成了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大幅度变化,但没了方才情真意切的痴情样。
情绪像第一次见面时。
烦躁,不开心。
于是殷枞言愉悦的笑了:“你这副表情,我合理怀疑你是为了达到其它目的才靠近我。”
这抹笑刺得谭新眼睛疼,他真懒得装了,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践踏别人真心,还倒打一耙,殷先生叫人开眼。”
殷枞言不答,目光扫过因为裤脚揪起而露出的脚踝,大胆猜测:“是想从我这拿香水?”
“说了不是。”
“哦,是吗?”殷枞言垂下眉眼,面露遗憾,“那可惜了,我本想着松口给你些,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
说完站起身整理衣服,作势离开,谭新连忙跟着站起来:
“可以考虑!”
他起身时,左腿从右腿上放下来,划出道优美流畅的弧线,紧接着整个人陡然拔高。
谭新只矮殷枞言不到半个头,身高本就优越,因为清瘦,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板板正正站起来时,腿线拉的很长。
整套动作不过电光火石间,可殷枞言余光从未离开谭新,将美景尽收眼底。
反应过来后,殷枞言深深拧起眉头,落在谭新眼中一副反悔的模样。
殷枞言一改从容姿态,丢下一句时间到了,回聊,匆匆离开。
谭新目送殷枞言挺拔身影离开房间,才想起怀里的玫瑰都没拿出来。
殷枞言一下午心神不宁,会议上频频走神,已经到了仇威几次提醒、的地步。
殷枞言意识到这次比前段时间更严重。
这种情况从宴京刚回来那几天也有,不过可控,他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细想,晚上自己解决一下,难受两天算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