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么问,米优能对我有什么心思?”
“他拍下了你在预展上看中的戒指。”
“呃……”
谭新凝滞,谭新不解,谭新明白,谭新震惊,谭新张嘴就想大声反驳这不可能!
那是他哥啊,一个妈的亲哥啊,根正苗红大直男,和每一个漂亮女明星结束合作后都难受到暴饮暴食一星期的异性恋啊。
但谭新忍住了。
不知者无罪。
忍住反驳后又忍不住笑,殷枞言看着谭新古怪的表情,心里自动拉起警戒线。
要知道,这种表情上次出现,是在谭新亲自跑到平港假意对自己表白被拆穿后。
谭新转过头整理表情,刚刚那点莫名的郁结消散了些,心中疯狂给米优道歉,再转回来神色如常:
“就不能是他送给……自个儿小情儿的吗?”
说着又凑近,提高音量:“你不会以为那戒指是要送我的吧?”
殷枞言面无表情,拉过谭新的手,把剥好的第二个橘子塞进去。
“吃你的橘子。”
谭新扬起个灿烂的笑,“谢谢殷总。”
谢完还要拿殷枞言方才的话噎他:“像你说的,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谁,人家凭什么送我戒指~”
“……”
殷枞言没说话,抬起眼皮,果然又看到谭新递出来一截嫩红小巧的舌尖,把明黄饱满的一瓣橘子卷进去。
吃水果时挺灵活,怎么接吻就笨笨的?
殷枞言纳罕,想起最近两人都没见面,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谭新毫无察觉,边吃边说:
“那天都对上眼了,我想着本着约法三章,不管你放不放心上,我好歹要解释一下,确实容易引人误会。本来就是一通电话的事,谁知道你死活不接,我就只好拖米优的关系,拿到你家老太太过寿的时间地点,也是通过他进去的。”
可能是午后困倦,也可能是饭后吃水果晕碳,更有可能是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把为数不多的精力消耗殆尽,谭新的声音越来越低。
“毕竟,殷泰园区我进不去,也不知道你的住址,你成天忙的到处飞,只能这么办了。”
“但我又没直接见你的身份,总不好直接冲过去,就先在里面体验一下,吃了顿饭。饭后到处转转,看能不能偶遇,谁知道遇是遇到了,却搞得这么狼狈。”
说话间谭新已经又消灭半个橘子,他手一递,“吃吗?挺甜的。”
殷枞言正拿湿巾擦手,分出目光扫了眼悬空的手腕,不同意不拒绝:
“刚擦过手。”
“这么着急,”谭新把手收回去,“还是吃点吧,你还没帮我洗提子呢。”
是使唤人的语气,殷枞言却恼不起来。
在殷家人中间斡旋一上午,远比他连轴转工作一周都要累。
不管他一个人走了多远,读了多少书,取得了多大的成就,一旦回到那个充满既定印象和权力结构的原生环境,依然会被打回原形。
殷枞言需要调动全身气力撑着,时刻防止被塞进那个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壳里。
可自从开始和谭新独处,殷枞言终于陷入了一个平和安静的环境里,虽然对那些没有答案的事纠结心乱,但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这感觉就像,他喜欢谭新直白的叫他全名。
其实谭新很虚伪,有所求或者讥讽他时,会有礼貌、或者咬牙切齿的叫他殷总、殷先生,平日大多时候,直呼其名居多。
已经很少有人直接叫他名字了。
乍一听不适应,在旁人眼里更多会觉得无礼,可殷枞言并不反感。
反而觉得这是毫无芥蒂,无所求的象征,比起虚伪的尊称,“殷枞言”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颇有种耳聪目明的清爽。
只有谭新能叫出这样的感觉。
殷枞言惦记着他受伤的手,扔掉湿巾,真的去洗水果了。
出来后看到谭新又往下滑了一大截,眼皮都有些撑不开。
殷枞言把水果放在他顺手的位置,抬起手腕看眼时间,说:“你休息会,我要走了,晚点给你找个护工。”
这次是认真的。
殷枞言交代着:“今天的事就过去了,我会处理,不会让你白受伤。”
谭新困得眼酸鼻子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重新撑开眼睛: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正在整理衣服的殷枞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那你有什么要求?”
谭新哑然。
既然大哥说了交给他,谭新就先放一边了。
“行吧,你自己处理。”
说完,谭新冲殷枞言招招手,让他过来。
殷枞言走近,只见谭新伸出手臂,摊开掌心,里面躺着没吃完的两瓣橘子。
谭新葱白的手指灵巧屈伸,把它们捏在指尖,“张嘴,喂你,真的很甜,你的助理很会买水果哦。”
殷枞言深深看了眼谭新,弯腰,低头,咬住,然后学着谭新的样子,探出一点舌尖,把橘子卷进去。
谭新满意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