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疾驰在去往殷泰园区的高架,路上仇威如实向殷枞言汇报病房里的情况。
“只有一个男人陪护,三十来岁,站的不远不近,也不说话。”
然后转达了护士的话。
殷枞言面色微沉,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凤凰木,鲜艳的红色难以令人冷静。
他怒气消散了大半,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给他请个临时护工,好好照看,有什么紧急情况马上通知我,医院里也打点一下,他就一个人,让护士多查房。”
仇威说好,殷枞言又说:“再另外找人跟着,小心点,别被发现。”
既然解决不了情绪,就先解决问题。
问不出口的疑惑,殷枞言会自行寻找答案。
仇威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失语了,他觉得殷枞言自打遇见谭新,总会时不时会突然不正常,做出不符合他认知里的殷枞言能做出的事。
是谭新这人邪乎,还是老板跟情人相处起来就这样?
搞不懂,搞不懂。
仇威心中叹气,提醒道:“殷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先不说这么做,谭先生怎么想,就说您刚找了大少爷不痛快,以他们母子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段时间肯定会紧盯你。”
而且还违法的好吧。
“他们什么时候不盯我不紧了?”殷枞言反问,“都说了小心点,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把他干什么,说什么,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每天向我汇报。”
“…………”
仇威试图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老板的神色,以失败告终。
殷枞言忽然想起什么:“你去送东西,他都说什么了?”
“谭先生不愿意收,但我还是按您吩咐留下了。”
意料之中,“有没有说为什么不收?”
“可能,”仇威委婉道,“因为不好看。”
殷枞言嗤了一声,当谭新是气话,觉得这性格幼稚,倒也……可爱。
那边寿宴差不多结束,由殷枞朔开车送人回老宅,殷枞言就抽空回了园区,处理上午耽误的工作。
秘书汇报,税务局来人,财务总监在对接,瑞仁医疗的业务经理也已经等在园区附近的松间慢。
“先晾着他,瑞仁的事你不用管了。”
等秘书出去,殷枞言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头也不抬的问仇威。
“你觉着瑞仁为什么会忽然联系我们?”
仇威思考两秒,短时间内把掌握的信息理顺,回答的滴水不漏:
“首先联系我们的人是瑞仁医疗的战略合作部,想要就医疗项目进行合作,不过按理说,我们的医疗板块归属于殷枞朔,如果他诚心合作,应该直接与泰愈负责人沟通,而不是越过他们直接联系我们。”
“为了试探他的真实目的,第一次我方婉拒,但瑞仁依旧坚持联系,并且出动了业务经理,也就是控股人安家栋的亲舅舅曹伯仁,曹伯仁话里话外提及了同在锦州的康明生物,暗示也想与泰愈合作。”
殷枞言:“继续。”
“在锦州,除公立医院,医疗版图基本由他们两家覆盖,如今康明和泰愈达成合作,康明营收和净利润逐步上涨,抢占市场份额,瑞仁自然坐不住。”
“只是这样?”
仇威想了想,低声说,“我查了康明的公开数据,有猫腻。”
“他们近段时间的合作对象很奇怪,除了泰愈,其他都是级别不高、名气不大的私立医院,即便如此,也不耽误他们一路往上。财务数据问题更大,咨询费与服务费比同行高,坏账准备低……产品流也对不上,特殊医疗器械采购频率异常,耗材报废率高……”
仇威对上殷枞言满意的眼神,话音戛然而止,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眼睛比反光的镜片还亮。
“殷总,你的意思是,怀疑泰愈的账目异常和康明有牵连?”
“八成是。”殷枞言颔首。
“所以,一会儿派个信任的人去和曹伯仁对接,探一下底。泰愈那边殷枞朔从中阻挠,查账困难,如果瑞仁有用的话,可以考虑后续合作。”
“是,殷总。”
说到这里,殷枞言想到之前谭新拜托的事还没有答复。
不是忘了,是没法说。
人家就向他开口一件事,奈何殷枞言越查越越不对劲,诸多不能公布的细节,注定不能给谭新真实回复,这一耽搁,就拖了许久。
什么时候记起不好,偏偏在下午吵嘴后想起来。
仇威出去安排工作,再进来时锁好门,就看到自家老板在拿文件夹拍脑袋。
“殷总,”仇威低头提醒。
殷枞言放下文件:“说。”
“我们派去南湾儿童福利院的人回来了。”
南湾儿童福利院,是车牌挂坠背面显示的信息。
殷枞言担心打草惊蛇,先是一番调查后,隔了几天才谨慎派人去现场。
因为信息有限,暂时找不出卡宴车牌号,松竹梅诗瓶卖方以及福利院之间的联系,也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所以这次只是试水,殷枞言没报什么希望。
殷枞言听仇威汇报:
“他们按照您给的线索,着重对与数字十三有关的内容探查,查到的有13号房间,13号床位,13号座位号,编号13,年龄13的孩子。”
“对应的房间,床铺,座位这些硬件设施,他们都过了一遍,没发现不妥,转而去查孩子,但不同类别的号码,对应的都是不同的小孩,排除掉年龄过小,先天残疾的不可能选项,只剩一个年龄13岁的男孩。”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到殷枞言根本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