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我查到了,前段时间忙,没顾得上回复你。”
谭新疑惑:“什么事?”
殷枞言以为谭新还在置气,故意这么说,不由拧眉。
但马上发现谭新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没生气的因素,反倒是实实在在的疑惑更胜一筹,不似作假。
“你不记得了?”
“我……”谭新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显得自己之前在大哥面前信誓旦旦讲,这次没有反应的举动很尴尬。
谭新撇过头去藏起表情:“有段时间了,记不清,你直接说结果吧。”
殷枞言的目光从若有所思,到将信将疑,再到平常表情:
“还是你们隔壁体校,足球队队员何亚楠中午离校失踪的事。”
“她啊,”有点苗头了,但一时半会还是想不起来,但谭新面上不显,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结果怎么样?”
问完许久没得到回答,脸侧的目光犹如实质,谭新疑惑转头,殷枞言正定定看着他。
谭新被盯的直发毛,心虚的催问:“看我做什么?”
殷枞言这才开了尊口:“说出来怕吓到你。”
“怎么可能。”他这一说,谭新反而好奇起来。
殷枞言把得到消息简化:“何亚楠遭遇不测,被人分尸,尸块至今还没找全,凶手更没有找到,如今已经立案调查,但短期内大概率找不到凶手。”
谭新心口一跳:“情况很复杂?”
“是,”殷枞言惜字如金。
谭新挑不出错的问:“短期内找不到凶手,是不是因为线索不够,导致的破案难?”
“是也不是。”
谭新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这和米池回答的“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谭新是事后才咋摸出这俩字儿的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好在殷枞言没卖关子,继续说:“如果无法引起上级重视,很有可能成一桩冤案。”
话里有话,谭新不解。
这么重大的恶性案件,还不够引起上级重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这个结果好像另有深意,想问又唯恐暴露,只好作罢,小声抱怨殷枞言。
“这么重要的事,你还能忘了。”
殷枞言没忘,只是事情比预想中复杂,殷枞言不想谭新趟这趟浑水。
红灯亮了又灭,宾利驶过十字路口,高悬的路牌反着光,蓝底白字映在谭新视网膜上。
他忽然毫无预兆的心慌,身体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脸色也十分难看。
唯一回忆起来的糟糕记忆卷土重来,瞬息间谭新仿佛重新置身于充满血腥与混乱的现场……
铃声平地拔起,惊雷般让谭新猛一激灵,清醒过来。
他赶忙僵硬着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陆知。
“小少爷,前面是跨江大桥,您快换路!”
谭新出事后没有条件进行暴露治疗,不过他长期在宴京,就算回平港,也会刻意避开这条路,所以从未考虑过这种情况。
“换条路。”挂了电话谭新马上通知仇威。
“怎么了谭先生?按您给的地址,这条路是最近的。”
生理性反应快要藏不住,谭新死死攥着手机,紧咬牙关,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镇定:
“前面有人cos减速带,把人车硌坏了,晦气。”
仇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
仇威慢半拍意识到谭新的黑色冷笑话,脚比脑子快,跨搽一下踩了刹车,才请示殷枞言:
“殷总?”
殷枞言一直在观察谭新。
他愈发觉得谭新这个人,像一团愈发扑朔迷离的浓雾,越接近,越看不透。
与家境不匹配的气质与财力,和织澜之间查不出来的联系。
为什么会怕后背位和避孕T,是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总是喜欢掌握主动权?
为什么做过两次需要长期修养的开颅手术,过去的档案上却并未显示,学业也从未断节?
为什么会被指认为五年前织澜的老板?到底是雾月老板记错导致的乌龙,还是说……谭新的年龄有问题。
两者都匪夷所思,但若要选择,殷枞言更愿意相信后者,毕竟最不可能的选项,最有可能。
还有当初谭新明明告诉自己,何亚楠是篮球队队员,吃过晚饭后失踪,他故意改了两处细节,谭新竟然毫无察觉。
他是真的忘了。
如今又忽然要更换路线。
殷枞言经过治疗,已经能正常走跨江大桥,但不代表车祸阴影全部被剔除——跨江大桥对他来说,到底是个敏感地点。
殷枞言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看谭新似乎也不情愿走这条路,便存心试探,于是久久不做决断。
仇威听谭新那么讲,其实已经很不想上桥了,奈何老板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上。
眼见只剩两公里,大桥近在眼前,谭新双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才勉强克制住颤抖。
陆知双手紧握方向盘,轰踩油门,目光犀利坚定:不管前车是谁,再不停车他立刻冲上去截停。
“是吗?”殷枞言笑了笑,“我怎么没听说前面出事故了,先过去看看吧,不行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