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殷枞言再问他身世的问题,他不想撒谎了。
因为有殷枞言带娃,两个高精力互相消耗,谭新难得清闲,便抽空想了下。
既然陆知和小嫚已经知道了,传到大哥耳朵里是早晚的事,不如他这次回去主动坦白好了。
他自己回卧室时,Eleanor发来信息,说昨天殷枞言突击到她办公室,询问谭新的情况。
Eleanor自然不会告诉他,并且,专业能力超强的Eleanor,对付得来殷枞言的语言陷阱。
“但是,”Eleanor说,“他已经猜出来了,八九不离十。”
“他很聪明,虽然心思重,但我看的出来他在乎你。”
谭新先是惊讶,然后惶恐,最后转变为不忿。
他觉得不公平。
迄今为止,他身边应该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曾经的经历了吧?
就连殷枞言都能猜出来,偏偏他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Eleanor安慰他:“他只猜对了大致方向,你不用担心。”
谭新也用了好长时间说服自己。
他不也在殷枞言不知情的情况下,了解了他不想被外人知道的过去吗?
就当扯平了。
谭新询问过他们谈话的细则后,沉默片刻,打字:[他说想和我在一起试试。]
那晚他听到了。
当期盼的结果降临,铺天盖地的喜悦后,谭新却忽然丧失了所有勇气。
他们之间有很多话没说清楚,谭新不理解殷枞言为什么会在一切尚不明了的前提下开口。
是真心的吗?
如果殷枞言知道自己的情况,还会愿意和他建立亲密关系吗?
不会的吧。
他至少要先搞清楚一切,才会有勇气和殷枞言在一起。
谭新的心情瞬间从云彩顶,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曾经,或者如今,仍旧困住他的负面情绪海水般涌来。
在那一刻,谭新觉得自己卑鄙,狡诈,自私,肮脏,诡计多端。
他配不上殷枞言。
很矛盾,谭新心里明镜似的,以他的家室,能力,配殷枞言绰绰有余。
可在当时,他就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觉得自己不配。
他想到那段已经遗忘掉,但带给家里很大麻烦的,不愉快的感情,谭新想退缩了。
他想自己这样看似光鲜亮丽,其实精神匮乏,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灵魂始终悬空,上不去,下不来,没有着落的人,不该拉殷枞言下水。
可是……
可是……
他说不出口。
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失去殷枞言。
所有的问题都该有清晰明了的答案吗?
是或否?
就没有中间地带吗?
有的。
于是谭新做了次胆小鬼,他缩在殷枞言的怀里,贪恋着他的温度,用装睡,逃避正面回答。
所以,他害怕殷枞言再问一次。
这次他避无可避。
“谭新,”殷枞言不悦,抬手扳着谭新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在想什么?”
谭新只匆匆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走,被殷枞言重新拽回来。
谭新自知不敌,故技重施,双手牢牢抱住殷枞言,把脸埋进他的脖颈。
又来这招。
殷枞言无奈但纵容的不再拉扯他。
他同样很喜欢紧紧的拥抱。
“殷枞言,”谭新的声音就在耳边,“回房间吧。”
殷枞言感受到衣服下摆钻进来一只手,水蛇似的滑溜溜的一路往上吃豆腐。
他呼吸一紧。
尽管已经忍了许久,但殷枞言发誓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面对谭新的主动,他没道理拒绝。
于是就着这样紧密的姿势,把人抱回房间,拉紧窗帘。
当殷枞言让谭新背对自己跪在床边,自己站在他身后时,谭新身体蓦地一僵,随即就要转过来。
“殷枞言……”
说出来的话甚至带着颤音。
殷枞言没让他如愿。
他双手紧紧扣着谭新的胯,谭新只能扭着腰转过来看殷枞言。
第一次时,殷枞言就十分喜欢谭新的腰臀比,从后面……再适合不过了。
殷枞言无数次在脑中假设出血脉喷张的风情画面。
可惜第一次尝试谭新就极力反抗,进而得知谭新并不愿意。
喜欢归喜欢,但喜欢的不一定得到,喜欢是最不重要的一种情绪。
当时能在国内找一个安全的纾解对象已然不易,殷枞言不求更多。
但现在,殷枞言改主意了。
被害者的灵魂不该背负终生烙印,他想用行动慢慢引导谭新,尽他所能,让这具身体重新焕发本该有的色泽。
殷枞言感受着怀里人止不住的颤抖,看到望向自己的表情不可思议,眼神里满是抗拒,惊惧,恳求。
手下的窄腰转到极致,谭新手脚并用,拼命想把整个人转过来。
“殷枞言,不要,别这样……”
甚至声音都带上哭腔,身体的颤抖愈发重了。
身后铁板似的胸膛仿佛变成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谭新,”殷枞言硬下心,稳住声线,“就这样。”
“不!我不行,你知道的,殷枞言,我不!”
谭新逐渐开始狂躁,殷枞言不得不抱紧他,用力控住谭新挥舞的双手,同时抬起一条腿卡在谭新□□。
“谭新!”
他加重语气,“看着我。”
“你能看到我吗?我是谁!”
此言一出,谭新仿佛安静了片刻。
他保持着上半身侧着的姿势,眼眶湿润,死死地盯住殷枞言,生怕他下一秒就变成其他模样。
“……殷,殷枞言。”
“是我,”殷枞言低头,奖励给谭新一个安抚的吻。
然后重复道:“就这样,”
“你可以转过来看清我,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接吻。”
“什么都不影响,什么都不会改变。”
谭新表情懵懵的,被恐惧霸占的大脑闪出一丝清明。
他迟钝了好一会,才捕捉到关键信息,呼吸总算慢慢平稳。
他扬起下巴,凑近用力吻住了殷枞言。
殷枞言时刻感受着谭新的状态,觉得放松的差不多了,才进行下一步。
谭新不在乎自己有伤,所以当殷枞言只是将他双腿并拢时,惊愕的瞪大眼睛。
……
谭新的皮肤太薄了,殷枞言很小心,虽然最后没破皮,但还是清理后涂上药膏。
然后用温热的掌心包住谭新发酸的手腕,轻轻按摩。
谭新瘫在床上,得寸进尺:“我肩膀也好酸。”
“让你看手机不注意姿态。”
谭新瘪嘴不说话,片刻的沉默后,殷枞言轻拍谭新的肩膀:“趴过去。”
谭新只犹豫一秒,利索的翻了个面,但把脖子扭过来,看着殷枞言。
“趴好,”殷枞言说,“不放松怎么按。”
谭新似乎被难为到,撑在头顶的手指抓皱床单。
正纠结要不要硬着头皮试试,殷枞言忽然下床离开。
谭新来不及失落,殷枞言又回来了,将一面镜子塞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