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有陆知和我家人在,我很安全。”
殷枞言问:“他来抓你回去?”
“额?”
谭新愣了下,反应过来殷枞言误会了,也知道他口中的指的,已经不是他名义上的父母——谭家夫妇。
谭新笑笑:“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不太关心我的,这次来大概也不是为我。”
“就算因为我也没关系,我不打算告诉他什么。”
米诚盛脾气出了名的倔,要坦白也是先找大哥。
二哥太咋呼了,告诉他和在家高调宣扬没什么分别。
殷枞言听得云里雾里,好在确定了谭新此去不会有危险。
但他让谭新稍等,进了个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个盒子。
盒子里是电子手表。
殷枞言常戴机械表,弄不明白电子的,不过操作没难度,他很快把手表和自己手机连接上。
测定功能没问题后,给谭新戴上。
“这块手表不受距离限制,可以实时监测心率,关键时候,也可以一键联系我。”
陆知机警的上前阻止:“阿新,这种手表有定位。”
谭新手腕下意识往后一缩,打断了殷枞言的动作。
他抬头:“有吗?”
殷枞言被谭新无意识的动作刺痛:“有。”
殷枞言滑动手机屏幕,点击定位手表,谭新碗上的屏幕同时弹出确认。
“但你可以选择是否授权。”
谭新这才安心戴上。
同时殷枞言接到配合调查的电话,他肩膀夹着手机,从口袋里拿出两块糖,塞进谭新手里,才放人离开。
谭新先回自己的房子换了合身的衣服,对着镜子端详半天,怎么看都觉得憔悴。
尤其是手上的伤。
陆知说大哥打来电话,米诚盛一声不吭回来了,下飞机要先去米承园区视察工作,晚上一起回老宅吃饭。
目的不明,推辞不得。
而且,谭新也很久没见过父亲了。
可到时一拿筷子不得全暴露?
谭新控制着自己全神贯注想理由,和晚上怎么对大哥开口。
这样的举措能够很大程度上避免胡思乱想,不耽溺于那些不堪的回忆。
米家老宅坐落在平港沧浪区,属老城区,但房子在米诚盛那一辈修缮过,并不老,为了迎合科技公司名头,增添了不少现代科技元素,与原本的宅子融合的很好。
谭新下午联系上米优,两人一起先回老宅。
谭新去祠堂燃过香,又去谭美萼在世时设立的佛堂叩头还愿。
与寂相寺相差无几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手捧药壶,颔首闭目,隐在缥缈烟雾后的面庞充满祥瑞与清净。
晚上容恩夕带着泱泱到了没多久,米诚盛和米池的车也驶入大门。
老宅常年有人照看,今夜格外热闹,冯姨前来指点现任的管家和厨师,早早备了丰盛晚餐。
小辈要主动问好,往年米诚盛回来,一屋子男人,气氛总略显沉重,今年有了容恩夕和泱泱,米诚盛起初还板着脸,看到小孙女,不出两分钟,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了。
晚餐时气氛松快,米家没那么多食不言的规矩,米诚盛自己都说了许多话。
一会儿嘱咐米池工作和生活,一会儿念叨米优,好在他有拿得出的代表作,又有艺人不方便谈恋爱的挡箭牌,米诚盛态度好上许多。
论到谭新 ,米诚盛先是足足看了他很久,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夹杂着无可奈何,与再不想多说什么的埋怨。
气氛霎时降至冰点。
谭新明亮的眼睛渐渐熄灭,握筷子的手僵住,周遭一切事物的存在感与动静,瞬间提高数倍,谭新对外界的敏锐度放大到了极致。
他讪讪的垂下眼皮,视线下移,失望混着羞愧,心里弥漫起不舒服。
他总令人担心,惹出一堆事情来,有他在,早年间大哥和二哥的叛逆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把好好的家搞得支离破碎,懒得搭理他,人之常情。
就在谭新即将陷入自我谴责的泥沼中时,漆黑的手表屏幕忽然亮了,蹦出来一只叼着胡萝卜嚼吧嚼吧的雪白小兔,一边嚼,一边朝他歪脑袋。
谭新怔神,目光被吸引,忽然米诚盛开口,问他学业和生活,以及身体状况。
谭新一一回答,米诚盛对他态度还算满意,点点头,最后责怪道:
“这么大个人,凡事小心点,去看个舞台剧都能被人流蹭破手。”
这是谭新能想出来的最合理的解释,对此只说“知道了。”
米池目光落在谭新的手上,若有所思。
一餐将近,聊到容恩夕即将离开,泱泱懂事的说,回去后会想爷爷爸爸叔叔的,别扭了一下午的米诚盛才不得不拉下老脸,说出了最终目的。
“要我看,恩夕,你工作忙,把孩子带在身边也没时间管,不如就留在国内上学吧。”
“小池说你们领证了?婚礼得在国内办吧,过段时间还得回来,别让孩子跟着折腾了。”
容恩夕面色微变,没说话,朝米池递眼神。
要倔强老头自己把目的说出来可真不容易,可见是真心喜欢小孙女。
但米池一早承诺过,会尊重妻女意愿,而容恩夕对米诚盛当初的拆散仍有怨念,也怕女儿未来继承米家一脉相传的犟种脾气,暂时不想把容泱留在国内。
于是一番唇枪舌战,在米诚盛试图诱导容泱自己说出留在国内失败后,家宴不欢而散。
米诚盛离席,米池带着容恩夕和泱泱离开说话,米优不愿待在原地,拉着谭新去顶楼露台洗手,吹风。
手机上没有殷枞言的未读消息,谭新查看新闻,灰望岛局势仍未好转,有小道消息称殷枞朔生母柳淑兰心急如焚,已赶往加拿大。
关于殷枞言的攻击言论持续发酵。
新闻最新消息停留在官方公布殷枞言配合检查,第一个交易日,殷泰集团股价下跌约百分之三到五,新能源板块跌幅更加明显,有几个机构投资者的研究部门发了内部风险提示。
米优在一旁喋喋不休,谭新心神不宁的靠着栏杆,拨弄着电子表找兔子。
兔子没找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米池问谭新:“我和你们大嫂回御水湾,一起吗?”
按理说家宴结束,没有大事,都要留下过夜,第二天一起吃早茶。
米池担心夜长梦多,毕竟米诚盛真干得出半夜把容泱拐走的事儿来。
米优挥手说不,他身份敏感,在老宅反而更好。
“再说,爸在气头上,咱们要是都跑了,他得多伤心,你们走吧走吧,我来压阵!”
谭新犹豫后,说:“顺路把我送回十六栋吧。”
大哥大嫂聚少离多,谭新不愿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路上泱泱缠着谭新叽叽喳喳说话,不过谭新累了半天,精神不佳,小孩儿也逐渐困倦,车程过半,已经在谭新怀里睡着了。
容恩夕担心累着谭新,要把孩子接过去,谭新怕泱泱睡不安稳,说抱着没关系。
后半程时,他歪着脑袋闭上眼小憩,隐约间感觉大哥大嫂说话声停了下来。
车子缓停,谭新睁眼,却是复式楼下。
“上楼,忘了有事要谈?”
于是谭新护着沉睡的泱泱下车,上楼后容恩夕抱着泱泱进房间,谭新和米池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