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宴京,米池赶谭新去见Eleanor。
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还得Eleanor检查过,说没事,他才放心。
殷枞言也回消息了,好长一串。
问谭新几点到,家人在不在身边,陆知在不在。
到了宴京住家里还是松原壹号,如果身边没人,叫他不要自己乱跑,他派人过来。
殷枞言态度的转变,叫谭新加强了两人正在谈恋爱的实感。
他低头反复摩挲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又压下,心中泛起的甘甜却无所顾忌,好似刚喝完一杯蜂蜜水,整个人都因此变得黏稠柔软。
一副陷入热恋的模样,Eleanor轻笑。
谭新闻声抬头,不好意思的正了正神色。
谭新问Eleanor,给殷枞言的病历都有什么,Eleanor说隐藏了车祸的事情。
谭新表示感谢,说希望Eleanor可以为他和殷枞言保密。
“当然,感谢你的信任,保护病人隐私是每一名医生的职责。”
谭新在诊疗室待的舒服,就没走,恶补资料到犯困,最后撑不住,睡过去。
殷枞言打来的电话是Eleanor接的,Eleanor帮他引开诊疗室后门的保镖,放殷枞言进来。
见到谭新睡得恬静,殷枞言内心五味杂陈。
他想起午间看到的病历。
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
疑似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分离性症状(轻度);
适应障碍(触觉敏感伴防御性回避反应);
场所恐惧症(幽闭空间特异性);
性强迫行为或矛盾□□望……
性身份/性取向的混乱感……
…………
一连串专业术语冰冷的缀在谭新单薄的名字下。
殷枞言难以想象,一个十九岁少年的身躯,如何承受住如此冗长沉重的痛苦,又怎么状似常人的撑了许多年。
每看过去一行,脑海中关于谭新的,无数个细节表现一一与之对上。
他们有许多次亲密至极的接触,自己明明一早发现端倪,却始终漠不关心。
一个床伴而已……
可悲的是,殷枞言了解自己,即使时光倒流再来一次,以他的性格,也决计不会轻易分给作为陌生人的谭新一个关心的眼神。
脑子里那片空白的、嗡嗡的轰鸣声渐渐消退,湮没殷枞言的是无尽的心疼。
到此,谭新很多个较之同龄人成熟的瞬间都有了解释,殷枞言自认为理解了谭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的更多含义。
在许多个独自走过的日夜,谭新一定在不停的想,想给迷茫和痛苦找到一条出路。
谭新侧躺着,睡得很沉,殷枞言小心的抚摸他的侧脸。
单纯的心疼不足以解释和支撑起愈发浓郁的喜欢。
这个清冷,漂亮,可怜,可爱,聪明,坚强,骄傲,傲娇……有脾气,会翻脸,也会服软,一举一动皆是魅力与教养的人。
殷枞言细数,发现很难数尽,这些特性糅杂,散发着他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谭新觉轻,殷枞言刚把人放车里,低头对上一双惺忪的眼睛。
殷枞言问他要回哪里,家,还是去他住的地方。
谭新迷迷糊糊的缩进殷枞言怀里,嗅到了浓郁的酒味和烟味,混杂着淡淡的香水。
一点都不干净,谭新不喜欢,但他喜欢待在殷枞言的怀里,因此没有动。
“刚从晚宴回来。”殷枞言解释说。
谭新唔了声,对殷枞言的应酬表示理解:“你辛苦了。”
殷枞言要在宴京待不短的时间,谭新好奇他住的地方,想去,但顾及到明天有正事,只得说:“回栖凰苑吧。”
殷枞言猜谭新还没吃晚饭,路上买了甜品,椰蓉千层马蹄糕,法式杏仁奶油挞,清甜不腻,都是谭新的口味。
谭新果然惊喜的仰头亲了口殷枞言脸颊,后知后觉感到饿了,从他怀里退出来吃东西。
刚塞进嘴里一颗椰子球,一大捧鲜花移进实现。
谭新鼓着嘴巴:“!”
色调统一的淡蓝色花束,优雅的像一朵盛开的云。
仔细看去,白色和淡粉色的蝴蝶兰主花的花瓣上,精致的缀着莹白圆润的珍珠,夹杂着浅粉奶油色的百合,与一些香槟玫瑰。
零星的白乒乓菊又有一些圆润的可爱。
谭新愣怔过后,手忙脚乱的擦干净手,小心翼翼把花抱进怀里。
“送我的?”
殷枞言还沉浸在谭新主动献上的亲吻里,压制着欢欣跳动的心脏,淡淡的:“嗯。”
他褪去了应酬上坚不可摧的铠甲,学着谭新和自己相处时的放松,寻了个舒服的姿态,垂目看他洋溢着惊喜和快乐的脸,水豆腐的皮肤泛着恍如幸福的光泽。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这么开心吗?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想起来送我花。”
太多原因了。
有对谭新的心疼,有庆祝两人终于可以长久的待在一个城市,随时见面,也有认真经营感情的自觉。
虽心潮澎湃,但不溢于言表:“谈恋爱不该如此吗?”
甜点是根据经验亲自选的,而花……
谭新上次说他亲手摘的花丑,殷枞言鄙夷,但走进花店,犹豫再三,还是把搭配权交给店员。
“这次好看吗?”
“好看。”
谭新说着,把话放在一旁,重新钻进殷枞言怀里。
殷枞言慢半拍的搂上他的腰,不止一次觉得谭新似乎很喜欢和自己拥抱。
一天一夜没见面,吃饭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针对殷枞言的舆论有所控制。
相关部门调查的同时,公关出手,制造新的热点分散转移公众注意力,米优的团队手里常年有几个提前准备好的热点新闻,平时用来控场,这次拿出来密集投放,让版面流量往别处走。
关于热点关键词,用更精准内容覆盖远比删帖来得更有效。
至于和米优的那顿饭,相关照片会在下一轮公关中放出来。
对方势力出场动静大,面对反击却趋于低调,殷枞言和谭新几番推测,不认为对方大度,或者没有反击能力。
最有可能的是,一旦反击,会被他们通过蛛丝马迹揪出身份。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绊住我,阻止我先一步找到小杰。”
“小杰有下落了吗?”谭新问殷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