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谭新搅着粥，觉得不合常理，“一个小孩，能跑哪去？不会已经被他们抓回去了吧。”

不是没可能。

“瞎忙活一趟，也没得到什么证据，”谭新问殷枞言，“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殷枞言垂下眼睑：“没有。”

“但能确定是殷家的人，所以你不用操心这些，平白惹一身腥，我自有应对。”

“怎么应对？”

谭新不悦：“万一他们手里有地窖的监控录像呢？万一他放出来，闹到你奶奶那里呢？”

落在颈侧的手停下，殷枞言沉吟片刻，语气不显慌乱：“没关系，我有对策，不会暴露你，也不会拿你挡枪。”

他还记得谭新在庭院酒店时对他的担心。

“我在担心你，”谭新不开心的加重语气，“那几个人身手不错，我很安全。”

殷枞言也看到了谭新身边多出来的人，更加印证了对谭新身份的猜测。

应对方法没必要让谭新知道，殷枞言安慰过他，好在谭新有分寸，不再多问。

欧陆停在栖凰苑酒店门口，殷枞言长腿阔步，和谭新并肩上楼，他意识到，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时来这家酒店。

果然如沈饶所说，栖凰苑有贵宾专属电梯，宽敞明亮，空气清新，速度也快。

不止这点。

他们居住的顶楼是S型格局，走出电梯时，殷枞言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他从来没在这一侧偶遇过除工作人员外的任何人。

而无论何时，顶楼都格外安静，遗世独立般。

刷卡进门，殷枞言问：“顶楼客房不对外开放吗？”

“没有啊，”谭新开灯，把花放在立柜上，弯腰换鞋，“只有这一侧不对外。”

谭新在吧台倒水：“毕竟顶楼不便宜，我还要挣钱呢！”

殷枞言挑眉，欣赏着谭新赏心悦目的动作：装都不装了？

就算下一秒谭新说栖凰苑是他的，殷枞言都不会吃惊。

但很可惜，谭新回答道：“我只是有股份而已……”

“那很遗憾了。”

强有力的手臂从后环上窄腰，灼热的呼吸洒在耳根，谭新有一瞬间的僵硬，随机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慢慢放松下来。

随即意识到，只有两人也没安全到哪去。

殷枞言把人压在吧台上，吻谭新敏感的脖颈，锁骨，一路往下，谭新气息逐渐粗重。

大手滑进腰带，谭新受不住的嘤咛出声，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

他隔着布料抓住作乱的手，气息不稳的小声推拒：“你明天要上班。”

“不耽误。”殷枞言说罢又要低头。

谭新唯恐自己意志力不坚强，只得仰着头往后躲，两人贴在一起，殷枞言不松手，也被带的往前走。

他躲他追，连在一起踉踉跄跄，殷枞言坏心眼：“就这样，多走两步，走到床上去。”

谭新被他的无赖弄到羞恼，笑着伸手推他胸口：“你流氓啊！”

说罢又正色道：“真不行，我明天真有事，改天好不好？改天补偿你……”

谭新苦口婆心，对抗着自己，也对抗着殷枞言。

殷枞言凝视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看出真诚的恳切。

他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手，不欲强迫。

未免擦枪走火，谭新拒绝了殷枞言共浴的邀请，草草洗完澡上床，最终却免不了被殷枞言压着吻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才勉强分开，得以睡觉。

早晨殷枞言洗漱完毕，在衣帽间找衣服。

他手机里有房间的门禁，房间的衣柜里有他常穿的衣服，床上躺着他喜欢的人，这个酒店套房，忽然叫他感觉出了家的温馨。

这让殷枞言一早上心情都很好。

等穿戴整齐要打领带时，旁边探出一只细白的手把领带勾走。

谭新轻轻扳殷枞言肩膀，殷枞言顺着力道转身，和他面对面。

谭新刚醒，迷迷糊糊的，但两只细白的手灵巧翻动，拉紧领带时，食指顺便在结下一压，打出了个带有小酒窝的完美温莎结。

殷枞言低头，领带尖恰好落在皮带扣上方。

谭新顺手帮他理了理西装的戗驳领，抱怨：“怎么不喊我起床。”

“特地起来帮我打领带？”

才没有。

但谭新点头。

殷枞言轻笑，低头要来吻他，谭新吓得觉都醒了，连忙捂嘴后退：“没刷牙呢！”

殷枞言强势的拉开谭新的手，落在淡色唇角一个吻。

“好熟练，学过？”

给谁打过？人渣前男友？

殷枞言蹙眉。

谭新瞌睡劲彻底过去：“嗯，上学学的。”

“上学？”殷枞言疑惑，更像是随口感叹，“不应该以功课为重么。”

“礼仪课呀，女生给男生系领带，男生给女生化妆，当然都是要学的。一开始大家都嘻嘻哈哈调侃，过了十分钟，男生开始不说话了，女生一边系一边拆一边骂，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谭新忽而怔住，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好像被打断了。

……这些没人告诉过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谭新先是疑惑，惊讶，随后莫大的激动和喜悦腾起。

“怎么了？”

殷枞言见他面色不对，以为提及学生时代让他想起了不好的人和事。

谭新连连摇头，一改方才的怔然，把西装外套塞他怀里，催着推着殷枞言出门上班。

殷枞言再三确定他情绪没问题，才离开。

突如其来的惊喜叫谭新心跳加速，他很想探究契机是什么，但时间不容他多想。

他按捺着强烈的喜悦，心情颇好的快速洗漱，对着镜子熟练抓出个利落发型，换了一身正装，匆匆出门。

一直到出酒店，接到大哥电话，训斥他不听话，甩开保镖要做什么。

谭新哑然，兴奋劲稍微褪去，支支吾吾认了这桩罪，并不解释，只保证事情结束前没有下次。

殷泰和米承合作的“固态电池负极材料智能产线联合优化项目”，简称“ASA Project”开启的第二天上午，米承殷泰联合办公区，技术对接会议开始前，殷枞言迎面撞上个熟悉的身影。

几十分钟前还穿着居家睡衣给自己系领带的人，此刻摇身一变，身着正装，站在米承阵营，出现在眼前。

跟在殷枞言身后的仇威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