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假。

望长淮说：“很多时候，待在宿舍还不如待在副本。”

“这里的宿舍像一个设定好了的程序，我们都是程序里的一员，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程序看起来更逼真更鲜活一点。”望长淮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一杯：“从这点来看，副本反倒更真实一些。”

热意从杯子传到掌心，程与青感到指尖有些发麻。

半晌，他很认真地说：“淮哥，你说的话我考虑了很久。”

望长淮动作一顿，眼神带着些期待。

“我很开心能被你选中。”程与青垂眸，看着杯子里一圈圈的涟漪：“但是你对我来说还是陌生人呢。”

机器人推着推车过来，把东西一一摆好，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笑脸：餐品已上齐，用餐愉快^^。

程与青心跳有些快。他怀疑的东西有很多。望长淮到底是不是学生？到底是怎么进入系统的？明明能力很强为什么要一直待在系统里？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到现在为止两人认识不过十天，程与青的身份、能力望长淮大概一清二楚，而关于望长淮，程与青却一无所知。

信息的高度失衡更加重了程与青的不安。

望长淮了然。他面色如常，一边把一盘盘食材煮进去，一边温声道：“所以，我需要再有至少一个副本的时间去了解你，你也需要时间了解我。”

羊肉很鲜，熟得也快，望长淮捞出第一盘，连同刚调好的酱料一起推到程与青面前：“如果你没那么排斥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给彼此一个试用期？”

想了想，程与青觉得可以接受，就先答应了下来。

“我们下个副本的时间还是一起的吗？怎样才能确定进入到同一个副本里？”程与青有些不放心。

望长淮一笑：“不用担心，我有道具。”

“道具？像那些黑帖里转售的一样吗？”程与青眼前一亮。

望长淮挑眉：“还知道黑帖呢？”

“今天下午凑巧刷到了。”

望长淮故作高深地清清嗓子：“那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交易的吗？系统的论坛可是不允许私聊的，联系方式也发不出去。”

程与青完全被食物吸引住了。这家店的牛羊肉味道非常鲜美，望长淮调的蘸料也非常相配，作为今天的第一顿饭，程与青非常满意，头都没抬几次。

“是挺抽象的。”他说。

望长淮准备展示：“这里面门道很多，新人第一次进去连卖家联系方式都加不上。而且，卡面和副本道具都是非常难以得到的，你要是冒然闯进去大概率会被敲诈。”

程与青深感认同：“卖家全都是资历很老的玩家，学号都五位数的，肯定很不好惹。”

“……？”望长淮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你知道？”

“知道什么？”

“卖家的学号。”

“噢，这个啊，挺简单的。”程与青喝了口水：“Sunset的联系方式就是学号，搜到学号就能加好友。但是论坛会自动识别各种类型的联系方式留法，让人直接发不出去，所以就一定会衍生出一种约定俗成的数字加密方式。”

“摩斯密码这些加密方式虽然名字很大众，但是真正知道其规则且能明确记住符号的还是比较少，应该不会使用。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参照物来进行数字的加密转化。”

“我猜了两三次，试出来了。”程与青随口道：“就二十六键键盘第一排嘛，一共十个字母，分别代表1234567890。”

望长淮：“………”

他有些受伤地戳了戳盘子里的肉。

程与青向来对情绪和心理比较敏锐，瞬间就看出来了，立刻冲望长淮歪了歪脑袋：“黑帖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标题会是黑色的方块？道具交易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望长淮心理平衡了一些，终于舒坦了。“这个论坛的功能太原始了，里面连分区都没有。道具交易这件事情比较严肃，卖家不想跟闲聊贴和组队贴混为一谈，就单独弄了个全黑的标题，醒目特殊，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还有道具交易，这个交易本身是高度无接触的，买卖双方不会见面，楼里有机器人配送员。”

“卡面交易就更简单了，直接线上权益转让即可，十分钟就能货款两清。”

程与青惊呆了：“这么完整的产业链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望长淮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有需求就有交易，有货币就有市场。这里的一切可都是明码标价的，东西又贵，自然会有人想通过副本以外的方式挣钱。”

“那他们不需要进副本吗？”

“当然要进。不过缓考道具很多，他们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让自己留在这里，然后……”望长淮话音有些沉：“用各种手段拿走别人拿命换来的金币。”

如果仅仅是出售道具的话，望长淮不会这么评价，毕竟买卖双方各取所需，也算是一种资源的高度利用。

但现实世界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到这里之后被放大了无数倍，以次充好、收了定金后删除好友等等层出不穷，望长淮觉得恶心。

除此之外，还有99楼。

“99楼一整层楼只有两栋建筑，一栋是赌场，另一栋是证券交易中心。”

“证券交易？！”程与青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这种地方也有证券交易？？”

望长淮点头，眸色晦暗不明：“同样的，有金币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投机商。在这种极端的生存环境下，人性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且没有强制力量介入管控，甚至……系统似乎非常乐意看到这种局面的产生。”

“99楼的投机商，比民国时期上海的投机商还要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