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清一愣,怎么感觉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过呢?
章远道快步退了出去。林山清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拿起一块瓜咬了一口,确实甜。
院子里传来章旗的喊声:“阿於!你帮我拦住它!它往你那边飞了!”林山清探头往院子里看。章旗举着一把团扇追着一只白蝴蝶满院子跑,章於站在桂花树旁边手足无措,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堵,两只手伸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苗。那只蝴蝶在石榴花和桂花树之间翻飞了几个来回,最后悠闲地停在了水缸沿上,章旗猛地扑过去——扑了个空,蝴蝶贴着水缸边缘飞走了,她自己差点一头栽进水缸里。
章於捂住了嘴,但还是漏出一声笑。章旗扶着水缸站稳,回过头瞪了妹妹一眼:“你还笑!你刚才站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章於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我不知道怎么拦嘛。”章旗还想说什么,林山清已经从廊下走了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她看着章於那副低着头、耳朵尖泛红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比她姐姐有趣多了。她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章於的头。章於被摸到时微微一愣,抬头看着林山清,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嘴唇不自觉地嘟了一下,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幼猫。
刚刚还捏了她,现在又摸头,皇后娘娘到底要怎么样嘛。
林山清收回手,笑着说了一句:“你也太瘦了,得让你娘多做点好吃的。”章於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低着头不敢看人。章旗凑过来,歪着头打量着林山清,又看了看自己被捏了脸的妹妹,然后忽然来了一句:“嫂子,你更喜欢阿於是不是?”林山清被她这句脱口而出的“嫂子”叫得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更深了:“你叫我什么?”
章旗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也不慌,咧嘴笑了一下,两个酒窝深深地陷进去:“迟早要叫的嘛。我姐和程姐姐早晚的事。”林山清看着这姐妹俩一静一闹的样子,觉得这趟章家来得比在御花园里看十遍芍药都有意思。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俯身替章於擦了擦刚才被捏过的脸颊上沾的一小片灰,动作又轻又自然。章於站在那里被她擦着脸,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桩,但她没有躲开。
暮色已经从院墙外面漫进来了,把石榴树和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远处隐约传来何氏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声响,碗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而琐碎,像是这个傍晚最温柔的背景音。林山清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那间亮起了灯的屋子里两道影子并排坐着,隔着窗纸看不真切,但靠得很近。她收回目光,在心里替程煜杏松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把人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