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程煜杏老实说。

章施放下茶杯，朝厨房的方向偏了偏头：“去给你盛一碗粥。我娘早上熬的，多了喝不完。”程煜杏跟着她走进厨房的时候，何氏正背对着她们在灶台前忙活。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程煜杏跟在章施身后走进来，披着那件浅青色的衣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慰，还有一种像是看着两个孩子终于和好如初的、母亲特有的怜爱。

何氏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多拿了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白粥放在程煜杏面前，又往她手边推了一碟酱菜。程煜杏低头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闻起来有米特有的甜香。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缩，但她没有放下勺子。章施坐在她对面，也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木桌，桌面上摆着一碟酱菜和一碟咸鸭蛋，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粥碗的边沿上，把白色的瓷沿照得透亮。

程煜杏喝着那碗粥，忽然觉得这是她最近几个月吃得最踏实的一顿早饭。章施看着她喝粥的样子，喝到一半忽然把酱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说了一句：“别光喝粥，吃点菜。”程煜杏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嘴里，咸咸的、脆脆的，带着一种家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她鼻子微微酸了一下。

章旗正好从院子里跑进来拿东西，看见这一幕，脚步放慢了，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冲章施挤了挤眼睛。章施假装没看见她，继续低头喝粥。章旗也不在意，拿了她要的东西一溜烟跑了，留下一句拖着长音的“姐你好好照顾程姐姐啊——”被章施用瞪了一眼堵了回去。

程煜杏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放下来，抬头看着章施。章施还在喝她那碗粥，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程煜杏等着她放下碗，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施儿，你今天对我好一点了。”章施端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碗，看着程煜杏，语气平平的：“我没有对你好。我只是在重新认识你。”

程煜杏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依然淡淡的，不像从前那样带着灼人的温度。但比昨天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正在慢慢解冻的、从冰层下面透上来的暖意。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有的是时间，她等得起。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厨房的小窗里移到了地砖中央，把整间屋子照得明亮而温热。何氏在灶台背后不知道在忙活什么，锅盖掀开时腾起一团白色的蒸汽，把厨房里所有人都笼进一层薄薄的暖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