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城接到谢秋暝的音讯便回了客栈。
路上谢灵还一个劲惦记着他的思平公主,斥责叶枫城护主不周,落到他们家该打死等等等等无聊言论。
事无巨细,嘴碎得活像只母鸡,让叶枫城想到某位大前辈……但是!大前辈从没有这样用看不起人的刻薄语气说过话。
叶枫城头一回心生怨念,施了个法让把谢灵送回浣花楼前看戏,还颇为贴心地找回人家的马。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焰火发呆,没一会儿就等到了谢秋暝。
准确来说是拥有一张漂亮新脸且男身的谢秋暝。
叶枫城凑过去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谢秋暝不太高兴,好奇道:“怎么了?没能找到孔雀吗?那也没事,明天我们俩一起去。”
谢秋暝坚定且坚定:“不,你自己去。”
叶枫城:“?”
谢秋暝含恨欲绝:“还有,我的扇子被抢了,你记得帮我拿回来。”
叶枫城:“啊??”
谢秋暝原本是想进浣花楼里仔仔细细找找花魁的,但当他被一群姑娘围起来后,他无比想给天真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能忘了这事。
从前在谢府的那些年深居简出,对于青楼差不多有个虚虚的概念,类似于“快活”“极乐”这种棱模两可的描述,总归不是什么好概念。
现在谢秋暝要在这个“不是好概念”前面加一个“绝对”。
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底是谁在喜欢逛青楼!
浣花楼虽然比一般的青楼要奢华不少,但到底比不上朱雀殿。谢秋暝太久没闻过劣质香,一进楼表情就十分精彩,反倒更把他身上的清冷味儿提了个档次。
能进这里的哪还有多少正人君子,都是装出来的。姑娘们深谙此道,确也是很久没见到谢秋暝这般特别的人,明明一身招摇红衣,却是端着一尘不染的高傲架子,真有几分神仙模样。
“这位公子好生漂亮,竟比奴家还要美上几分。”
一位姑娘拍着小扇贴在谢秋暝身边,被这人躲了也不恼,水灵灵的一双眼眨了眨,嗔怪道:“公子,你是奴家见过最漂亮的人。”
谢秋暝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姑娘家家的,这么热情。
然而对方是女孩子,还是从未遇到过的主动过头的女孩子,若像往日那般终究不妥。一番思想斗争下来,谢秋暝只落得脚下生根,脑子一片混沌,成了旁人眼里“不动声色”。
扇子就是这时候被不知道哪里的一只手摸走了,跟着一连串欢笑,硬是把谢秋暝砸醒了,也不想管有的没的,蹙眉准备发作。
“公子看看你喜欢哪个,谁都可以。”那姑娘看出他窘态,说着真掏出一个小荷包,晃了晃,笑音靡靡,“或者我们给你钱,你陪我们玩?”
刚冒起来一点火头的谢秋暝:“?”
谁陪谁??
谁给谁钱???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一身华服,又看看满怀期待的姑娘,惊声道:“我看上去很穷吗!?”
很穷吗!?
啊!!!?
…………
所以谢秋暝少有的以一种狼狈相无功而返。
哦,倒也不算无功。
谢秋暝两只手一翻,抖出一个缩小版浣花楼虚影,冷静道:“浣花楼内部落了两层阵法,一层蛊阵,一层藏灵阵,遍布整座浣花楼,皆极其隐蔽,寻常小仙都发现不了,更别提凡人。”
藏灵阵可隐匿妖力,所以谢秋暝和叶枫城在楼外找了一圈也看不出妖力的波动;而那蛊阵和谢秋暝之前在那花魁身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桃花蛊。”谢秋暝接着见怪不怪道。
桃花蛊,顾名思义,给人下桃花的。下蛊者对被下蛊者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不知不觉就会被这股妖力控制,这也是浣花楼生意那么好的一部分原因。
叶枫城相当佩服:“你怎么知道?”
谢秋暝气极反笑:“……很重要?”
察觉谢秋暝微妙的神色,叶枫城连忙转移话题:“蛊阵没什么,不过想找到那孔雀的具体位置,确实还得进楼一趟。还好,估计是薛卿这张脸和孔雀不兼容,我今夜看它登秋千时就压不住妖力,正是虚弱之相。”
他见谢秋暝点头,捏在喉咙上的一口气终于提溜下去了。
然后他就好巧不巧发现谢秋暝领子边缘印上了一块极其微小的胭脂痕,再次不合时宜想到谢秋暝前半段的诡异经历。
谢秋暝一撇眼:“你在憋笑吗?你突然笑什么?”
叶枫城甚是无辜:“没有呀。”
谢秋暝:“……”
谢秋暝顺着他目光低头,一瞬间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