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毓走到书桌前，翻开林晚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论文提纲和参考文献，最后一页的字迹却有些潦草：“他们找到我了……怎么办？”没有日期，也没有主语，看得人心里发沉。

“他们？谁找到她了？”陆竹槐凑过来，指着那行字，“这姑娘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陈毓没说话，继续在房间里搜查。

卧室里有两个衣柜，一个挂着张雅宁的衣服，色彩鲜艳；另一个全是林晚的，大多是素色的衣裙。

其中一件白色连衣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款式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但面料看起来更厚实，不像4月中旬穿的薄款。

“不对。”陈毓拿起那件白裙，“张雅宁说林晚失踪时穿的是白色连衣裙，但这件是厚款，而且没有穿过的痕迹。会不会……林晚有两件同款？或者张雅宁记错了？”

陆竹槐挠了挠头：“也有可能。不过这笔记本上的字太蹊跷了，‘他们找到我了’，听着就像被人威胁。我保留看法，她就是被人威胁了。”

两人在屋里搜查了半个多小时，没有找到更多线索，便下楼去走访邻居。

住在隔壁的大妈是个热心肠，听说林晚失踪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那姑娘啊，平时挺文静的，不怎么出门。倒是最近半个月，总看到她半夜在阳台打电话，好像在吵架，声音挺小，但听着挺激动的。”

“吵架？和谁吵？”陆竹槐抓住这个重点，立刻追问。

“不知道啊，听着像个男人的声音，但也不确定。”大妈摇摇头，“还有一次，我晚上倒垃圾，看到楼下停着辆黑色面包车，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盯着三楼看，我当时觉得奇怪，还多看了两眼，那车没牌照。这年头了，没牌照的车倒是少了不少，但还是有的。”

陈毓心里一紧，追问：“大娘，请问您是大概什么时候看到的？那男人长什么样？”

“就三四天前吧，天黑了，看不清长相，就记得个子挺高，穿黑色夹克。”

大妈的描述和修车铺老板的说法不谋而合。

离开小区时，陈毓给池野打了个电话，把笔记本上的字迹和邻居的证词说了一遍：“池队，林晚失踪前肯定被人威胁了，那个黑色夹克的男人有重大嫌疑。而且她屋里的白裙是厚款，张雅宁可能记错了，或者林晚穿的是另一件。”

“我知道了。”池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们现在去林晚的学校，问问她的同学和导师，看看她最近有没有异常，或者得罪过什么人。霍故和我在印刷厂这边，发现了点线索。”

挂了电话，陆竹槐和陈毓奉命驱车赶往南淮大学。

正是下午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樱花树下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

风吹过，卷起一片花雨，和小区以及市局里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

林晚的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教授，得知学生失踪，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林晚这孩子，学习挺刻苦的，论文也写得不错，马上就要定稿了。不过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上课总走神，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她有没有提过被人威胁，或者接触过陌生人？”陈毓拿出笔记本记录。

“陌生人？”教授想了想，“她和我关不差，好像提过一次，说最近总感觉有人跟踪她，我让她注意安全，不行就报警，她当时点点头，没想到……”

从教授办公室出来，两人又急匆匆去了林晚所在的班级。

同学们大多对林晚印象不深，说她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出租屋，只有张雅宁和她走得近。

“不过，”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犹豫着开口，“上周三晚上，我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看到林晚了，她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好像在吵架。那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个子挺高，穿黑色夹克。”

“吵架？你听到什么了吗？”陆竹槐立刻追问。

可能是陆竹槐的语气有些激动，那姑娘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没听清具体内容，就听到林晚说‘你们不能这样’‘我不会同意的’，然后那男人拍了桌子，林晚就哭了，我当时觉得不方便，就走了。后来我看到林晚独自离开，那个男人在后面跟着她。”

她有些惋惜又有些害怕般:“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我可以先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