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但是请把电话号码留一下。”陆竹槐有些疲惫地摆摆手。
女生很迅速地把电话号码报给了陈毓,她语速之快,陈毓甚至根本没有听清楚。
“?”女生和陈毓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迷茫。
陈毓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再说一遍吧,我刚刚没听清,抱歉。”
于是女生又非常之迅速地报了一遍。
这回陈毓终于是勉强把刚刚没听到的数字听清了。
线索渐渐汇聚到一起:黑色夹克、戴口罩的高个男人、跟踪、威胁、争吵。
这一切都指向林晚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胁迫和绑架。
也许是绑架吧。但如果真的是绑架,为什么张雅宁至今为止还没有收到威胁的电话或短信呢?
与此同时,霍故和池野已经进入了废弃印刷厂。
厂区很大,杂草从龟裂的水泥地缝隙里钻出来,生锈的机器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巨大的钢铁骨架。
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轮胎印到这里就消失了。”池野指着地面上模糊的痕迹,“应该是从这里把人转移了,或者转上了其他车辆。”
霍故环顾四周,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布料,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他走到墙角,突然停下脚步,指尖拂过墙面:“这里有划痕。”
那是几道新鲜的指甲划痕,深深嵌在斑驳的墙皮里,像是有人被拖拽时挣扎留下的。
霍故蹲下身,在划痕下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小片白色的布料碎片,和之前在围墙上找到的丝线材质相似。
“已经联系过了,技术科的人马上到。”霍故拿出手机拍照取证,“这里应该是第一现场,林晚被带到这里后,可能被转移了。”
池野走到厂房深处,那里有一扇紧锁的铁门,门锁已经生锈,但边缘却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这里应该通往后面的小巷,”他用力推了推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有人最近打开过。”
两人合力推开铁门,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墙角有几个空的麻醉剂针管,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人口拐卖?”池野捡起针管,眉头皱得更紧,“这针管是市面上常见的,但里面的药可能是专门用来迷晕人的。”
“为什么你不怀疑那里面是普通的药或毒品呢?”霍故问他。
池野淡然地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大概率还是用来迷晕人的。比如……林晚。”
霍故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如果是人口拐卖,林晚现在可能已经被带出南淮市了。必须尽快找到运输线索。”
二人相对无言的时候,严恪的电话打了过来:“池队,霍哥,我调取了周边商户的监控,找到了那个黑色夹克男人的身影!他4月14号下午三点四十左右跟着林晚进了老城区,四点十分左右独自一人从印刷厂后面的小巷出来,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往城郊方向开了。”
“城郊?”池野立刻调出手机里的地图,“城郊有很多废弃的仓库和物流园,是人口拐卖的常用中转站。严恪,能不能追踪面包车的行驶轨迹?”
“抱歉池队,这难度很大,”严恪的声音带着歉意,显得有些慢吞吞的,“城郊很多路段没有监控,而且那辆车应该是套牌或者无牌,很难定位。不过我发现,这辆车在3月下旬到4月中旬,多次出现在林晚租住的小区附近,显然是长期跟踪。”
霍故心里一沉:“长期跟踪,说明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林晚来的。不是随机作案,而是有预谋的。”
两人从印刷厂出来时,技术科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提取现场的痕迹物证。
池野简单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仔细搜查,自己则和霍故驱车赶往城郊。
路上,霍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张雅宁有问题。”
“嗯?”池野侧头看他。
“她太冷静了,又太慌乱。”霍故指尖敲击着膝盖,“说林晚去买生活用品,却没带包;说穿的白裙,屋里的却是厚款。”
池野回忆起张雅宁报案时的样子,攥紧的衣角,躲闪的眼神,哽咽的声音,确实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你是说,她可能和林晚的失踪有关?”
“这种可能性很大。”霍故点头,“她可能在隐瞒什么,不是故意撒谎,而是有其他顾虑。但这份隐瞒,可能会影响我们查案。”
“先不打草惊蛇,至少在没有证据以前,她只是一个有嫌疑的普通女生。”池野握了握方向盘,“等找到林晚的下落,再找她核实。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人贩子把林晚转移出省。”
车子驶进城郊,道路渐渐变得崎岖。
路边的农田里,油菜花已经谢了,结出饱满的菜籽荚,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
但池野和霍故二人都很清楚,这片宁静之下,可能隐藏着罪恶的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