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听荷?”霍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到底知道什么?她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裴忌不以为然,“那个女人,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查我的人,还偷偷给那些女孩送吃的,想把她们救出去。她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再然后,她竟然还是个条子?那她怎么能不死呢,”
霍故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束听荷的死,真的和裴忌有关。
那个匿名救助账户,那些和束听荷外勤时间吻合的汇款,原来都是她在暗中帮助被拐卖的女孩。
而裴忌,因为她无意间的一次暴露,就痛下杀手。
霍故不恨吗?他怎么可能不恨。面前的人是他午夜梦回都会感到恐惧和厌恶的人,是亲手把他引进深渊的人,也是这一切罪恶的起源。
可他现在别无他法,眼见着一个黑衣人走到陈望舒身后,在裴忌的默许下,狠狠地将匕首捅进了陈望舒的腹部。
陈望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但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的喉咙里发出“喀喀”的声音——她竟是在剧痛之下硬生生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惨叫。
“北南,我非常好心的再劝你一次。你跟我走吧,不然,这小姑娘可就要受罪了。”裴忌笑意盎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陈望舒的声音。
他只是注视着霍故。
霍故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陈望舒,又看了一眼裴忌。
他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裴忌的面前:“求你了,放了她吧,她还是个学生,不应该被卷进这些事里面来。”
裴忌玩味地看着自己面前跪着的男人。
他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子,年少轻狂,可后来被七年的卧底生涯磨平了棱角。
裴忌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一个天才也是会低声下气地求人的。
更何况是跪在他的面前低声下气地求他。
裴忌低下头,面上的神色像是一尊慈悲的佛,但霍故低着头没有看到。
即使他看到了,也只会觉得是裴忌亵渎了神佛,觉得恶心厌恶。
裴忌是不配的。
他伸手抓住霍故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女学生?你是不是有恋/童癖啊?嗯?”
裴忌说出来这话纯属恶心霍故的,因为他知道霍故最讨厌这种侮辱。
霍故也确实如他所愿,被他恶心到了。
“北南,你当年在金三角,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多狠啊,为了任务,连自己的战友都能亲手开枪,现在怎么为了一个陌生小姑娘,连尊严都不要了?你真贱啊。”
“我没有恋童癖。”霍故的声音沙哑得不行,几乎听不清,“她是无辜的,所有事都冲我来。”
“冲你来?”裴忌嗤笑一声,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冲你来?当年你背叛我,毁了我在东南亚的三条货线,杀了我十几个得力手下,这笔账,可不是你这么给我下个跪求个绕就能算清的。”
他转身走到陈望舒身边,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腿,陈望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你看她多硬气。”裴忌笑着对霍故说,“像极了当年的束听荷。那个女人,被我抓住的时候,也是这样,宁死不屈,还敢用眼神瞪我。你知道我最后怎么对她的吗?”
霍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猩红的怒火:“你对她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裴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就是打断了她的双腿,割了她的舌头,让她看着自己辛苦搜集的证据被一把火烧掉,最后才给了她一个痛快。”
霍故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不愿意也不敢去想象陈望舒如果也落得束听荷那种结局,田卓言要怎么办。
田卓言会疯掉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还是宁愿这个人是他自己。
毕竟他身如浮萍、命如草芥,即使牺牲了,恐怕也只是池野陆竹槐他们哭上几次,然后低调沉默地为他举办一场葬礼。
或许连葬礼也不会有。
他孤身一人地来到这个世上,又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裴忌笑得十分灿烂,却让霍故感到一阵寒意:“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你和我,从来都是一路人。”
“不一样!”霍故猛地抬起头,竟然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我拼死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摧毁你这样的罪犯,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受伤害。而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草菅人命!”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想过会和裴忌这样对话。
“是吗?”裴忌站起身,踢了霍故一脚,“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所谓的正义?还是为了减轻你内心的愧疚?你是不是觉得,救了这个小姑娘,就能弥补你当年杀了那么多人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