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溅在李知棋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她握着小刀的手不住颤抖,指尖黏腻的触感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是绝境中的本能反击,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平日里只在训练场上练过的格斗技巧,会在这一刻爆发出致命的威力。
“找死!”
周围的匪徒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来。
李知棋猛地回神,知道不能恋战,转身就往厂房深处跑。
废弃的机器成了天然的遮挡,她借着错落的钢铁框架穿梭,身后的枪声不断,子弹打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造纸厂的结构她来时已经记了个差不多,陈毓画的地图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她绕开东侧的开阔地,朝着北侧的树林跑去——那里植被茂密,更容易隐藏行踪。
匪徒们在后面紧追不舍,骂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
李知棋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奔跑,衣服被树枝划破,皮肤被刮出一道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跑到一半,李知棋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彻底解决这群人,他们是一定会回去把自己杀了老吴的事告诉渡鸦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去死了。
反正杀了老吴她回到市局后也会被调查,杀了这群人也一样。
那他们还是先去死一会吧。
……
一切归于平静后,李知棋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的血迹顺着纹路滑落,滴在地上。
心脏狂跳不止,既有杀人后的恐惧,也有逃脱后的庆幸。
然而,嗜血虽然不是人类的爱好,却是动物的本能。而人也是一种高等动物。所以李知棋盯着刀上面滴滴答答的血,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她不敢久留,按照陈毓标注的路线,绕了好几个圈子,才从树林另一侧的小路走出,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朝着码头的方向赶去。
回到货船时,天已经擦黑。
K带着两个匪徒守在登船口,看到她回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去哪了?老吴呢?”
李知棋立刻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腿一软,差点摔倒,脸上满是泪痕:“吴哥……吴哥想对我动手,我反抗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他!我害怕,就跑了出去,绕了好久才敢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手臂上的划痕,语气带着哭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被拐女孩遭遇侵犯后反抗求生的恐惧。
K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看到她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狼狈,又让人去造纸厂核实。
回来的人汇报说老吴确实死在厂房里,现场有打斗痕迹,和李知棋说的吻合。
K将信将疑,把她带到地窖,裴忌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老板,她回来了,老吴死了,说是老吴想侵犯她,她反抗杀的。”K汇报道。
裴忌抬眼看向李知棋,蓝色的眼睛像深潭,让人看不透:“你杀了他?”
“是……”李知棋低着头,声音颤抖,“他拉着我不放,我害怕,就……就用他身上的小刀捅了他,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
她故意隐瞒了自己带刀的事,把小刀说成是老吴的。
李知棋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明不明智。她也是人,她也会有纰漏,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霍故一样的。
裴忌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有点意思,胆子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李知棋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李知棋心里一紧,强忍着想要躲开的冲动,脸上满是恐惧。
“活下去,有时候需要狠劲。”裴忌的指尖冰凉,“你有这份狠劲,倒是比我想象中有用。”
他松开手,转身回到沙发上:“既然老吴死了,交接的事就先搁置。你去看着那些女孩,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回缅甸。”
李知棋心里咯噔一下——回缅甸?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原本以为会在南淮完成交接,没想到裴忌要带她们跨境。
她压下心里的震惊,装作顺从的样子:“是,老板。”
回到关押女孩的区域,李知棋一眼就看到小雅和其他女孩都在,一个人都没有跑。
她悄悄走到小雅身边,压低声音:“你们怎么没跑?我不是给你们留了机会吗?”
小雅的眼睛红红的,带着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