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中学的学生会,权力很大吧?”霍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柔缓,像是在闲聊,“听说学生会主席杨嘉诚,在学校里很有威望。”
陈徽音愣了一下,难得没有给出正面回复也没有给出暗示,但是多多少少有些讥讽:“可能、可能吧,毕竟在这里没人会去招惹他们。”
“没人敢得罪?”池野接过话头,“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还是因为他做过什么让人害怕的事?”
陈徽音再次愣住了。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从霍故二人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不知道。他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而且对所有人都是笑眯眯的。大家都喜欢他吧。”
“‘不敢惹’和‘喜欢’,可不是一回事啊小姑娘。”霍故嗤笑一声,“你姐姐和我们说,你曾经试着帮助过被欺负的同学,给他们提过警告。那些被你帮助的人,是不是都和学生会那群人有关?”
“哪能呢?我敢帮他们吗?我只想自己好好在这里待到毕业,等毕业了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陈徽音淡漠地抬眼瞥了一眼霍故,反应没有第一个接受问话的欧景山那么激烈,但是也绝对不在“正常”这个范围里。
霍故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安抚:“我们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陈徽音。你能提醒那些同学,说明你是个有良知的孩子。但现在,有人可能已经遇害了,如果你知道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线索,都可能救另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道德绑架陈徽音,也知道陈徽音这样一个有手段有心机的女孩是不容易吃软不吃硬的。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是救世主吗?为什么需要通过我才能救别人?我只想自私一些,我只想让我自己也过得好一些。”
陈徽音嘲讽又轻蔑地看着面前的霍故和池野,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但是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事,只要你们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放心,你的安全是一定会得到保障的。”
“他们把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当成‘玩具’,‘玩具’每月一换,一个月期限一到就会再次抽取新的‘玩物’。旧的‘玩物’回归正常生活后就不会有人去惹他们了,但是在那一个月会经历什么,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没有人会去反抗,没有人敢反抗。”
陈徽音一连串说了出来,接着就静静盯着霍故的眼睛:“哥哥,我知道的最重要的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姐姐说你们两个很让她佩服,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霍故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警方身上了,就像警方把得到关键信息的希望押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池野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但是回去后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都问了你什么,更不要表现出任何异样。我们以后大概率还会再找你。”
陈徽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温温和和地冲着二人点头示意,然后走出了空教室。
还在空教室里待着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陈徽音在离开教室前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想要转过头看一眼二人但是最后又犹豫了一样。
不出意外,雷越泽那里也没有问出来任何有限信息。
霍故和池野又从陈徽音的班上找了几个同学询问,不是结结巴巴就是拒绝回答,更多的是含糊其辞不愿意引火上身。
这些也都在意料之中,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离开实验中学后,池野给陈毓打了个电话。
“陈徽音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教给她的?”
虽然看不到陈毓的脸,但是听声音还是可以听出来她的莫名其妙:“什么陈徽音说的那些话?什么是不是我教给她的?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池野简单地把刚刚陈徽音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陈毓无可奈何地回答了最开始池野的问题:“我只是希望她稍微机灵一点,谁会没事干去教她这些。她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可能连这点东西都不会?”
“你还真别说,他们班上有好几个就不会,说的话漏洞百出,也不知道平时怎么在那里待下去没受欺负的。”
陈毓居然真的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池野随口问出的问题:“可能他们中有的人为了好好上学不被欺负,所以主动去和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建立联系吧。再或者你们问的学生里面有一部分就是欺负人的学生。不然他们的话里怎么会出现那么多漏洞,又不是小学生了。”
霍故在旁边听到,瞬间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可以让陈徽音帮忙打探消息啊?”
他这句话是脱口而出,说完后也意识到了不合适:“好像不行,太危险了,陈徽音不应该被我们害得卷进来。”
“她是自愿卷进来的。”
“啊?”池野和霍故同时懵了,“她不是吧?刚才我们问她问题的时候她绝对是想要隐瞒的。”
陈毓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现在和她没有住在一起了,和她的关系也没有之前小时候那么好了,我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行吧,那你继续干活去吧,我先挂了。”
池野本来打算挂了电话就直接带霍故一起回市局,但是霍故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池野,你能和我一起去一趟墓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