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去一趟墓园?你要去墓园干什么?”
霍故笑了笑:“去看看我爸妈,快到祭日了,我怕到时候忙了,就去不了了。”
“行啊。”池野收回手,声音放轻了些,“你把定位发我吧,我开慢点。”
车子驶进墓园大门外的停车位里,门卫室的大爷探出头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墓碑泛着冰冷的光泽,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哨兵。
霍故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束刚刚买下的白菊。
“你在车里等我就行。”霍故回头对池野说。
“没事,我陪你走走。”池野推开车门,跟着霍故往墓园深处走。
他知道霍故的父母是缉毒警,牺牲得很惨,但具体的细节,霍故从未提过,他也从没问过。
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慢慢舔舐,外人过多的窥探,反而会造成二次伤害。
霍故的父母是合葬的,后事也是他俩的同事众筹办的。
毕竟当时的霍故年龄太小,父母牺牲后就被送去了孤儿院,而他的哥哥霍叙更是生死未卜,没有人知道霍叙究竟是死了,还是从那场大火和屠杀中逃出来了。
墓碑上没有霍故父母的遗照,只有一句话的墓志铭——“我们生而无名,只望用平凡的生命奉献世界。”
霍故把白菊放在了墓碑前,却意外发现自己父母的墓碑前放了一个小盒子。
他思索了一下,伸手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里面静静地放着两枚戒指,霍故拿起来后注意到两枚戒指的内侧分别刻着“霍正诚”和“时淑婉”两个名字。
是霍故父母的名字。
可是当年霍正诚和时淑婉两个人的同事,如今要么隐退要么退休要么不在前线,再要么根本就不在南淮市待着了。
而上次霍故来墓园是在三个月前,当时还没有这个放着戒指的小盒子。那它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小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霍故想了半晌,还是把小纸条打开了。
上面用公整的字写着:“爸、妈,我没有办法和你们正式地见一面,很抱歉是让别人把东西送过来的。儿子和小故都一切安好,请放心。”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霍故只感觉自己的心不知道被谁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时隔近二十年,那个曾经在火海中笑着安抚他说“有哥在,别怕”的人再次出现。
尽管没有见面,甚至没有一个背影,霍故都因为这张能证明霍叙还活着的纸条而喜悦。
霍叙还活着,只要霍叙还活着,那一切就都有可能。
未来也不是那么没有希望。
至少霍故心里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人在身边,有一个血浓于水的哥哥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霍故将纸条放回了小盒子里,又把小盒子也放了回去。
他轻声对着墓碑说:“爸、妈,儿子没有给你们丢人,我也为那些无辜的人申冤了。对不起啊,我没有带回来一个女朋友,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我小时候听你们说,干一线的,最好别要孩子,也不要有什么牵挂。但是我没有做到,我有了很多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见你们。”
说到这里,霍故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是我喜欢的人,他是我的支柱。我把他带来见你们了。希望你们会喜欢他吧,不喜欢也没办法了,你们儿子已经认定他了,应该吧。”
池野满脸震惊地盯着霍故的背影。
他站的地方离霍故还是有些远,但是可以模糊地听到一些霍故说的话。
那这算不算霍故承认了他的心意了?
但是霍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冲着父母无名的墓碑鞠了三躬,然后转过身:“池野,咱们回去吧。”
“别想了。”池野率先打破沉默,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霍叙还活着,这是好事。等案子结了,咱们慢慢查他的下落。”
霍故点点头,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嗯,先处理眼前的事。陈徽音给的线索是突破口,‘玩物’每月一换,这个规则对我们而言很重要,说明霸凌不是随机的,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长期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