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故对此很震惊:“这么着急忙慌的，你怎么还有时间跑回去开车啊？”

“……”陈毓叹了口气，“你滚吧，当时去卓雨欣他们家小区的时候不是开车过去的吗，我来医院的时候抢了一辆走了。”

闻言，霍故立刻说:“我说陆竹槐怎么说自己得先送张哥回派出所再回市局呢，原来是你把张哥的车抢了！”

——张哥是派出所的民警，叫张翰林。最开始报警喊过来的警察里就有他。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偶尔会和市局的人来往，双方算是朋友。

“什么叫我把他的车抢了，我那是有急事好吗？反正最后陆竹槐也给张哥送回去了。得了得了你别管了，我们自己开车回去。”

陈毓担心再吵下去卓雨欣会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尴尬，霍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老老实实闭嘴跟到了池野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医院。

陈毓帮卓雨欣系好了安全带，便开车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卓雨欣都惶惶不安，仿佛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陈毓被她带着也一起紧张了起来，但询问卓雨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的时候，卓雨欣又闭口不谈了。

“没关系，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的。相信我，好吗？”

终于，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陈毓试图“撬开”卓雨欣的嘴。

“不要走这里！”卓雨欣突然提高了声音，把刚刚凑近的陈毓吓了一激灵，“别走这里，调头……调头！走别的路回去！”

陈毓愣了一下，但此时刚好绿灯亮了，后方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她发动车子。

她咬咬牙，一时之间搞不懂卓雨欣的意思。

“已经绿灯了，下个路口的时候再绕路吧。”陈毓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还是一脚油门将车驶了出去。

不远处池野的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突然——

一声巨响，陈毓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热浪滚滚而来，眼前一片亮光。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了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陈毓几乎是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玻璃的破裂声被闷在爆炸的巨大声响和火焰席卷的声音里，除了陈毓本人，谁也没听清。

她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传来剧痛，终于是听见了周围人惊恐的尖叫声。

火焰顺着柏油路迅速蔓延，整个车子很快就被火焰彻底吞噬。

轮胎受热炸开，发出沉闷的“嘭”声。热浪灼得皮肤生疼，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

未燃尽的汽油顺着地面流淌，拉出一条条火带，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陈毓强撑着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把身上的火苗熄灭，挣扎着向着车子的方向爬了过去。

“卓雨欣！咳咳咳……卓雨欣！你还能说话吗卓雨欣？！”

卓雨欣还在车里面！

刚才的爆炸显然不是冲着陈毓来的，因为陈毓能感觉到爆炸是在卓雨欣所在的副驾驶。

所以陈毓才没有受什么重伤。

没有人回应陈毓。

周围的车子纷纷停了下来，不少围在附近的车主还小心地把自己的车向后退了一些。

有人在拨打120和119，也有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拦住这位看上去就受了伤还要继续往车的方向爬的女生。

至于霍故，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炸开了。

池野在爆炸的瞬间就停下了车，两人几乎是狂奔着冲到陈毓身边的。

霍故跑的更快一些，架起陈毓就往外拉。

陈毓的整个上半身已经是血肉模糊了，碎玻璃插在她的皮肉里，鲜血淋漓。

她的手腕以一个极其不正常的角度扭曲，霍故猜测，应该是断了。

“去救卓雨欣！”霍故喊。

救个屁啊救，卓雨欣估计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指不定现在人少已经走完流程准备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了。

陈毓想。

陈毓不希望池野和霍故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的境地，只是她现在感觉嗓子疼得厉害，即使只是咽一下口水也剧痛难耐。

她没有办法提醒池野别过去，火还是很大。

别过去。

很危险，太危险了。

要是你们两个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陈毓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平日里聪明得简直不像人的池队明知道很危险，却还是走到了还在燃烧的车子旁边。

她在霍故的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池哥……！池……别去，求求……”

对此毫无防备的霍故都险些控制不住她。

“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不用担心他，他不会有事的。如果没有把握，池野绝对不可能贸然冲上去的，相信我。”霍故不得不像哄小孩一样把陈毓连拉带拽地往远离火焰的地方拖。

陈毓迷茫地看了一眼霍故。

她不会逞能，不会非要和小说或是电视剧一样拖着一身的伤去救人，她也没这个胆子。

但是陈毓也不想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别人去救人，更何况这次的伤亡在她看来完全就是因为自己的失误。

从霍故的视角来看，池野弯下腰去看副驾驶上坐着的卓雨欣，又伸出手不知道做了什么，最后直起身子冲着他和陈毓的方向摇了摇头。

“她怎么样？”霍故问。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