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平静让黑贞感到陌生,甚至是……奇异。仿佛立香早就知道些什么,又仿佛她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因为这句话是黑贞说出来的,她就决定无条件地相信。
“是灵基的问题,”黑贞别开视线,盯着远处一棵树皮皲裂的老树,“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地缚灵。故事的主人公,终究无法逃离故事本身。”
她诞生于这座无名之森。那些未曾被记载的怨念、那些被历史遗忘的苦痛、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的愤怒,在这里汇聚、发酵,最终捏出了她的形状。她是这座森林吐出的幻影,由故事构成,也只能停留在故事之中。一旦踏出这片边界,她就会像晨雾一样散开,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所幸,黑贞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些,这一路的陪伴,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从森林深处走到边缘,这段路不长,立香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话,她都记住了。那些关于迦勒底的琐碎日常,那些笑着讲出来的小事,那些轻飘飘的,看似不值一提的瞬间,对她来说,比任何史诗都重。
她正要后退一步,把自己重新藏回阴影里,立香却忽然动了起来。
御主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在她面前弯下腰。
不,不是弯腰,是行礼。一个正式的,又带着点俏皮味道的邀舞姿势。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她摊开,掌心向上,指尖微微翘起,像在托着一片羽毛。
“那么在离开之前,”立香抬起头,嘴角弯起来,眼尾也弯起来,笑容明亮得像要把整座森林都点燃,“我能再邀请你跳一次舞吗?”
风停了一瞬。
黑贞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她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你疯了吧”“都什么时候了”,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立香的胳膊都开始微微发酸。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子的笨蛋……”
黑贞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把自己一直攥紧的那只手松开了,放进了立香的掌心里。
立香只是笑。
因为Alter亲,你只见过我啊。
但这话御主可不敢说不出来,只怕说破后黑贞恼羞成怒。
何必呢?立香还是更希望在未来某天,她们若能回忆起现在,比起离愁别绪,所能感受到更多的会是快乐。
御主从来不会让自家从者为难。
她只会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