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不和你计较,快点,给我离开这家店。”
“你在紧张什么?我对獐头鼠目的长相没有兴趣,我是作为顾客来的。”女人说话句句带刺。
“你这话就说的不好听了,我们是和平分手。”
“和平?和平鸽来了都得在头上上啄个血窟窿看看里面有没有脑子吧,如果没读过我教你,现代人,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离开人世,另一种是逃避人世。”
“是谁之前天天缠着我,说没我活不下去一点隐私空间都不留的,倒打一耙的成语就是你发明的,听好了,我们分手了,这里,不欢迎你,还有,不要我提醒,言语攻击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亲爱的,我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从门处传来,林一鸣就听见了隔壁房间慌乱的脚步声。
吧台前一个貌似即将临盆的女人饮下一杯水,朝着男人走过去丝毫不羞涩地吻了上去。
站在他们三人十步开外的地方,林一鸣没再靠前。只见女人手上的粉色墨镜一个没握牢掉在了地板上,让店里还在咬着烤饼的顾客也看向了他们。
“你……这……”
女人失去了刚刚条理清晰的口齿,指着男人和孕妇半晌说不出话,背锅身去,忽地又指着孕妇的肚子,用挪威话问道:“孩子,他的?”
男人恨不得站到两个女人中间阻止她们的对话,但在孕妇点头的同时,女人的巴掌就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孕妇发出了尖叫声,挡在了男人的面前。
“还真是好命,在哪都有人护着”女人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指着男人对着孕妇说道,“孩子,他的,我们一个月前,分手,他,出轨,是垃圾。”
说着,女人翻出手机相册,展示了亲密合照的证明,期待孕妇的醒悟,然而事与愿违,孕妇并没有想象当中惊讶,反而斥责起女人伤害了她孩子的爸爸。
“离开我的店,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是我表达不对吗?”女人自言自语拿出翻译器,确认刚刚没有说错,又重复了一遍事实,换来了孕妇更加确认的语气,她认定她是破坏感情的一方,推着女人往外面走。
“不是,诶,你等等。”情急之下女人说起了普通话,她不懂哪个环节出错了,面前的女人为何袒护着渣男。
直到背后的男人捂着脸对孕妇说道:“亲爱的,你做得很好,她就是个疯子,缠着我不放,我不知道拒绝了她多少次,但她一点礼貌都不懂。”
已经被推出门外的女人清楚地听到了他所说的一切,皮笑肉不笑,眼里没有怒意,只有对不可回收垃圾的鄙夷。
“林定霄,我不奢求你当个人,但你连过去都一并否认,是不会有未来的,我的时间和宝贵,我不会再来找你的。”
看着如临大敌的孕妇,女人将恶毒的话收了收。
“愿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这个男人并不值得你维护。”女人对着孕妇说出了一句流利的挪威语,随着消失的茉莉花香,合上了店门。
林一鸣把店里的宣传手册放回到了展架,走到吧台前吃掉了剩下的食物,他没想过看戏,余光瞥见孕妇正在给主厨脸上上药,他轻轻摇摇头,也走出了店门。
搁着厚重的木门,他没有发现屋外的雨势甚至比刚刚还大。
一抹明亮的鹅黄色映入眼帘,刚在店里吵架的女人正接着屋檐下的水发出叹息。
“我的伞啊……”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又返回店里拿伞,岂不是太丢脸了。
说起来,店里是有把透明的长柄伞,推开门,林一鸣在葡萄酒香气灌入整个鼻子之前,拿到了东西。
再入眼的时候,女人正在仰着头,却止不住眼泪往下流,细长的美甲使得她只能又手掌拭泪,看上去辛酸又可怜。
就在她把包顶在头上鼓足勇气准备冲向雨里的前一刻,林一鸣把伞递到了她的手里。
“你的伞,还有墨镜。”
女人脱口而出“谢谢”,而后林一鸣便看见她带着血丝的眼里落下一滴泪。
“你是中国人?”
“需要餐巾纸吗?”
“哦,谢谢。”这是女人第二次和林一鸣道谢,完全没了刚刚在店里的气势汹汹,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她一定是气坏了,现在没忍住眼泪。
女人摸着脖子,林一鸣能感觉到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尴尬。
“国人还真是哪里都有啊。”女人抿嘴小声说话,“抱歉啊,打扰你吃饭的兴致了,我本来也是想私下解决的,就,没想到是这情况。”
她准备好的台词就用上了开头,孕妇的出现打得她猝不及防,而对方的维护更是让她无法发挥。
“没关系,是我不应该听墙角。”林一鸣习惯性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女人赶忙摆着手反驳:“不不不,你没有任何问题,你甚至还帮我拿了伞,还有墨镜,是我考虑不周到,应该,嗯,应该在他下班路上拦他的。”
如此,没准还能多抽这家伙一巴掌。
“那可能有点危险。”林一鸣耸耸肩,指了指门前的营业时间,“他们凌晨两点关门。”
“哦,是我思虑不周了。”女人的手一张一合,满是懊悔。
就在二人思索着如何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时,酒馆里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慌乱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