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颂赶紧调头往舞蹈室跑,拉开门的时候和冲出来的林一鸣撞了个满怀。
捂着鼻尖,祝听颂抬头看向林一鸣,他眼底的焦急已经散开。
“你去哪了?”
“我刚刚去了趟校门口。”
一个问,一个答,默契十足。
耸着的肩此刻放松下来,林一鸣给祝听颂递了瓶水,消失了的舞蹈老师也重新回到教室,让人不难猜测是节目组的手笔,商副导,一个致力于让林一鸣和祝听颂发糖的女人,无时无地,无时无刻想将他们放在一起。
“那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练习一下,之后再和同学们一起排练。”
祝听颂用力地点点头,又在想起什么之后叫住了老师。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这边是不是有个叫秦青的同学。”
“你怎么知道?”老师诧异得没控制住表情,“她原本是三(2)班舞蹈的领舞。”
原本?林一鸣抓住了关键词。
“本来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舞蹈苗子,但现在可能很困难了。”老师沉默。
她说得很委婉,但从祝听颂推她出校门的这段距离观察来看,她的双腿怕是没有知觉。
老师告诉她们,秦青的天赋很高,对舞蹈的热爱程度更高,每次都是最早到舞室最晚离开,本来在这次的汇演之后,她就可以进入更专业的舞团学习,奈何天妒英才,突如其来的车祸令她还没开始的精彩人生戛然而止。
祝听颂的共情能力强,听不得努力的人因为不可抗力就此倒下的故事,整颗心被揪起来,不自觉地扯上林一鸣的衣角。
她在伤心?
林一鸣轻轻拍拍她的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会好起来的。”
总会好起来的。
傍晚的练舞房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祝听颂正在复习今天排练的片段,林一鸣站在一旁数着拍子。
镜子深处,角落里的那扇小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两个小时过去,祝听颂精疲力尽,适才瞥见门口的影子,对着林一鸣眨眨眼。
“我们回去吧。”
说着她便拉着林一鸣往外走,关掉了所有摄像。
“嘘——”
透着玻璃,林一鸣看见舞蹈室的灯重新亮起,里面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是她?”
祝听颂点头肯定。
“她想做什么?”
“不知道。”对于一个热爱舞蹈的孩子来说,不能再站起来,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她觉得她可能会想单独待一会。
“让她一个人坐一会吧。”
话音刚落,一声无法忽视的响声打断了二人的悄悄话,像是轮椅侧翻。
“出什么事了?”
祝听颂冲进舞蹈室。
秦青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小兽,充满了戒备,而后冷冷地盯着祝听颂,嘴角向下撇着,多了几分敌意。
“来,先起来。”祝听颂搭上她的胳膊,想要把人抱起来。
林一鸣则是扶正轮椅。
“你走开!”秦青戾声拒绝,“我不要你帮忙,你是故意的。”
秦青半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诠释了颓废。
“你们是故意看我出丑的。”
“不要你假惺惺!”
秦青情绪激动,一把推开了祝听颂,长长的指甲划到了她的手背,留下了一道红色痕迹。
“没事吧?”林一鸣没想过孩子会失控,上前拉起祝听颂就往后退,“我去找她家长。”
“等等!”祝听颂喊住了林一鸣,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先等等。”
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静静看秦青哭闹。
“你们都走开!”秦青继续尖叫,声音在练舞房里炸开,“你们都一样!看我坐轮椅,就觉得我可怜,就假装对我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走开!”
“我不能跳舞了,你们都觉得我不能跳舞了。”
“用不着你们可怜。”
……
十分钟后,祝听颂将她轮椅侧方挂着的水杯取下:“发泄完了吗?要喝水吗?”
秦青似乎没有料到祝听颂的举动,仍旧强撑着,小手一挥,试图将水杯打翻,却被巧妙地躲过。
“它会碎的。”
祝听颂重新将杯子挂回到轮椅。
“一鸣,帮我把她抱到轮椅上吧。”
“你们要干什么?”
秦青有些惶恐,眼前的人为何不按套路出牌。
林一鸣没有说过,他不喜欢小孩子,许是对童年有厌恶投射下来的情绪,尽管他的动作很轻柔,但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
“听话,坐好,不要让姐姐为难。”